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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的中国造型石狮子去哪里?
王健
01月15日

为大力保持越南民族文化传统,发挥尊重和保留越南民族文化本色的精神,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曾于2014年8月8日颁发了2662/BVHTTDL-MTNATL号公文,号召越南各地不使用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表象、产品和灵物,其中主要是中国造型石狮子。这场由政府主导的文化运动从发端至今已经5个多月。日前,越南政府组织了该运动的5个月工作总结,将这场运动推向了高潮,因此这场运动也成了近期越南媒体的报道热点。从越南媒体的报道中可以看出:在越南政府检查、督查下,各地政府积极响应,取得了显著的效果,但各地在实施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阻力、困难和疑惑。面对阻力、困难和疑惑,越南政府官员和专家纷纷拿出各自的锦囊妙计,确保将这场文化运动进一步推进。目前最大的困惑是,在越南的中国造型石狮子最终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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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市市级文化历史遗迹区龙编郡家橘(Gia Quất)寺门前的被移除前的一对石狮子。图片:越南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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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各地方政府正在积极动员,将中国造型石狮子移除出旅游文化遗迹区。图片:越南媒体

一、在越南政府的检查督导下,2662号公文在下发之日起得到各地的“热烈响应”。各地都积极宣传并动员各寺庙的主持、各遗迹区的管理委员会将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灵物移除出遗迹区。
据2015年1月12日越南人民报电子版报道,在越南宁平省,在检查过程中,已经发现8个石狮子,其中6个石狮子在华闾,2个在德胜阮寺,都在国家遗迹区。在越南河南省,文化体育和旅游局曾发现50个遗迹区有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灵物。在越南兴安省,也发现20个遗迹区摆放着石狮子。
据报道,河内市人民委员会评价说,外来实物石狮子占据各遗迹区,不符合越南传统文化。在这种状况下,2014年9月初,河内市人民委员会曾指示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配合河内各郡县将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外来实物移除出遗迹区。
越南首都河内,拥有5000个遗迹区,因此成为“热点”,在各遗迹区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产品、灵物最多。
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先生说,“在收到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的公函后,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曾颁布了很多公函,指导各基层具体落实。该局组织训练600多个代表,包括县、县级市、各主持以及遗迹管理人员,进行宣传工作以便让民众理解什么样的灵物才符合要求,同时还通过广播在各乡、坊进行宣传。至今,河内已经将146个石狮子移除出遗迹区。河内还经常组织清查、复查各遗迹区,以便一些错误不在重演。
越南先锋报1月13日也报道,据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先生说,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配合河内各郡县核查发现在各遗迹区有500多个实物,其中大部分是石狮子。目前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与各地方一道已将146个石狮子移除出遗迹区,仅在河内市龙编郡就在11个地点成功动员移除了30个外来石狮子。
2014年11月7日,越南人民报报道,以“越南古代雕刻石狮子和麒麟形象”为专题的展览于11月7日上午在越南美术馆(Bảo tàng mỹ thuật Việt Nam)开幕,吸引了众多研究人员、画家、以及关心此事的公众。这个展览是由越南美术馆和南定美术馆共同举办的,集合了自李、陈、后黎到阮朝的60多件实物,包括石、陶、木、铜、瓦等材质。同时参展的还有一些关于这些实物的插图和图解。
报道称,这是首次系统地向公众介绍有关狮子和麒麟形象,有助于提高公众对民族文化的认识,这对越南文化部门在过去一段时间已经确定方向的开展不使用不符合越南民族的“淳风美俗”的实物的运动也是更加强有力的鼓舞。在展览上,组委会还向学生们播放了介绍越南狮子和麒麟的电影资料片。教师们也引导学生按照雕刻的木板模具制作狮子和麒麟造型并在上面勾画色彩。
报道称,看过展览,研究人员、画家就展览的各项内容的价值和效果的发挥分享了很多宝贵意见。据此,要延长展览时间,加强在各地方的流动展览以便老百姓、学生、大学生以及管理人员、官员也能分享展览,更深刻地理解在越南民间宗教、信仰、雕刻和生活中的狮子、麒麟灵物形象。同时,在文化行业与艺术家、艺人之间开展座谈会,以便选择创作一些最漂亮的狮子、麒麟造型,向人民广泛介绍,以便在宗教信仰工程、文化工程和公共空间中进行应用。当然,这样应用必须在研究传统的基础上进行。
越南美术、摄影和展览局副局长、画家团香说,将来,该局将印发宣传手册,以便帮助各地方的文化干部和百姓识别本民族和外来文化的灵物。负责这个领域的63个省市的文化干部都必须更加仔细地交流有关知识和材料,更加坚决地落实不使用、供奉、赠献外来灵物的主张。
二、在积极响应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的公文的同时,尽管越南政府督查力度很大,但各地政府在执行时还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和阻力和疑惑。
据越南先锋报2015年1月13日报道,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先生说,通过检查,核查,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发现在河内遗迹区的外来实物大多分布于河内的郡县。其中如果哪个郡县宣传、指导,那么外来实物移除出遗迹区就顺利。反过来,如果哪个郡县动员不得力,那么移除外来实物就会遇到不少困难。张明进先生说,“开始,大家都认为将外来实物移除出遗迹区非常容易,但真正做的时候却极其艰难。不只是老百姓不能透彻理解,就连一些文化干部也不能准确掌握外来灵物和纯越南灵物之间的区别。”不过,张明进先生仍坚持说,尽管遇到了一定的困难,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河内将继续将外来实物移除出遗迹区。
三、各地在执行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2662号公文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和疑惑是,这些被清理的石狮子的最终归宿。
据越南青年人报2015年1月13日报道,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1月12日上午在河内组织落实第2662号公文的5个月工作总结会议。会上与会众多代表对外来石狮子的最终去处提出疑虑:外来灵物被从越南遗迹区移除出去之后将去哪来才合适,应该带走掩埋还是打碎丢弃?
隶属于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管理机关的很多管理者以及河内、宁平、岘港、河南等地方的文化体育和旅游局的代表,以及研究人员、画家、史学家等在会上提出了各自的意见。
越南河南省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黎春辉先生说,“目前外来灵物才只是被送出了遗迹区。但我们以及老百姓都不知道送到哪里才合适。有的地方送到了陵园,有的地方送到了其它地方,但这些灵物仍旧存在。因此我们建议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继续推出具体指导公函以便我们处理这些困难。”
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先生说,截至2014年12月31日,在河内郊区的各遗迹区的有538个外来石狮子,其中有146个中国石狮子已经被移除,但“在寻找地点转移、集结外来实物遇到了很多困难。在各郡县向我们征求意见时,我们也只知道回答他们,算了,转移到哪里都行,只要不从庭里移到庙里就行,不从庙里移到公共场所就行。很多地方将石狮子送到仓库里藏起来,或者有的地方情愿将一些外来灵物带走掩埋。”
但是,越南美术协会主席画家陈庆章说,将灵物带走掩埋不稳妥,因为说不定在数百年后,我们子孙看到这些实物,又认为这是祖先留下的东西,那我们就无意中给子孙留下了后患。
陈林匾教授认为,必须坚决打碎丢弃,销毁这些灵物,而不必将移来移去,费钱耗力。
2015年1月12日越南人民报电子版也报道说,目前困难的是将这些灵物送到哪里。报道说,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先生强调,“河内市仍未对不符合规定的灵物、产品的转移去处做出规定,因此有的地方放在仓库里,有的地方埋起来。但也有一些地方没有地,也没有仓库,以及管理人员用帆布暂时在原地将产品覆盖起来。”
将不符合规定的灵物、实物送到何处?这个问题也让越南河南省的管理人员头痛。越南河南省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黎文辉先生说,“我们希望有机制,更加具体的制裁手段,以便各地执行”。在越南河南省,有的地方将石狮子送到墓地,但很多地方不知道送到哪里。
四、除了一些百姓、干部对越南政府推进的这项文化运动仍不理解,被清除的石狮子的最终归宿不明朗之外,一些以雕刻石狮子为行业的村民目前“正在失业”,“无事可做”。
2015年1月12日越南人民报电子版报道说,在越南岘港市山水石村等生产石狮子的行业村,在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第2662号公文出世后,有4500对石狮子滞留卖不出去,这里的1000多个艺人正在失业。岘港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阮好战先生说,“岘港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4500对石狮子,才能让这里的1000多个艺人不落入无事可做的境地。”
五、面对困难和疑惑,专家纷纷献出“锦囊妙计”。
越南专家称要避免“公式化”。据越南人民报2015年1月12日报道,针对越南各地落实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第2662号公文之事,越南国家文化遗产理事会副主席武明江教授说,“我们必须将这个问题放得更高更宽,而不只是展示越南艺术或外来狮子。当看到在遗迹区充斥着外来石狮子的危机时,我们颁发了2662号公文并加以实施。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让石狮子自发地进入遗迹区,这很让人反感,但当将这些石狮子移除出遗迹区时,也必须要慎重,不能变成‘排外’,不应‘公式化’。必须进行宣传,以便在人民中赢得拥护。”
岘港文化体育和旅游局正进行一项“创举”,开展越南灵物样本创作比赛,哪个样本获奖,就将哪个样本拿到山水行业村让村民将石狮子改造加工成麒麟。对此,武明江教授说,诸如岘港的公式化做法是不行的。武明江教授说,“贫穷则文化死”。
研究专家陈林匾也直言指出,“目前,我们依据文化遗产法,落实将外来灵物移除出遗迹区,但仍被百姓视为‘迫不得已’,而不是自愿。必须向百姓做更多的解释,让百姓明白越南灵物的价值,了解越南灵物的美与好,也要让百姓看到外来灵物不符合越南的淳风美俗。让百姓明白并拥护,因为在石狮子之后,还有很多外来灵物和产品,不符合越南的文化和淳风美俗,必须有能力识别并将其移除出遗迹区。”
六、越南政府高官高调推进移除石狮子运动并提出替代和补救和处理措施。
1.鼓励用麒麟替代中国造型石狮子。越南每日快讯1月8日报道,在1月8日下午,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副部长邓氏碧莲和越南美术、摄影和展览局的干部以及美术专家一道参观了阮文武雕刻家的制造厂,实地了解掌握纯越南表象、灵物的生产创造工作。这也是动员艺术家、艺人在响应第2662号公文,排除外来实物,鼓励使用纯越南灵物的一次机会。
邓氏碧莲女士在仔细参观了庆和省的一个艺人阮文武先生制作的麒麟样本并给予了高度评价,她说“这个麒麟样本很漂亮,我们对艺术家为创造这个产品所倾注的心血给予高度评价。这有助于越南传统灵物的美的保存、复制和传播。我们相信这个麒麟样本将得到百姓的积极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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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副部长邓氏碧莲对越南艺人仿造的麒麟造型样本给予高度评价。图片:越南媒体
阮文武先生说,尽管以前每年他的雕刻厂会生产很多石狮子,但目前不再有中国或者欧洲造型石狮子的订货单了。他说,不过已经开始有3个单位定做越南麒麟。阮文武先生说,“灵物市场停顿之初,各雕刻行业村感到非常郁闷。但我相信,大家会清楚越南传统灵物的价值和意义,客户会喜欢并前来订购这些传统灵物的。”
2.示意辟出专用土地,集中存放中国造型石狮子。据越南青年人报2015年1月13日报道,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副部长邓氏碧莲在5个月工作总结会上提示河内市文化体育和旅游局领导,应该充分利用河内博物馆附近的一块从未使用过的小面积土地,以便将所有外来灵物聚集在那里。
3.整顿中国造型石狮子,不止于各遗迹区,各部、行业,各机关,各机关办事处也将进行整顿。据越南人民报2015年1月12日报道,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副部长邓氏碧莲对很多地方已经主动、积极响应该部的第2662号公文给予了高度评价。但是,这位副部长也说,开展工作要更加灵活,重要的是宣传工作以便在越南灵物的美的方面,在外来灵物的正确和不正确方面在认识上得到拥护和统一,在此基础上,各部、行业,各机关,各机关办事处也将进行整顿,而不只是各遗迹区。

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去中国造型石狮子的运动开展过程中,有一些人提出“越南化”、“拉丁化”遗迹区的古汉字-字喃。
越南政府高管提出的辟出专门用地,集中掩埋中国造型石狮子的高招,引起了网民的强烈反响。有网民看到这位高管的高招后在社交平台脸谱(FACEBOOK)上评论说,“如果集中掩埋,几百年后,我们的子孙将这些中国造型石狮子发掘出来,中国人又会说有证据显示这里曾经是中国的土地,是被越南人侵占的。”越南民众对待政府的文化运动的纠结心理溢于言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国造型石狮子运动虽然在今年年初做了5个月工作总结,但仍任重道远。最近在复建、修缮遗迹区古建筑的过程中又出现了“拉丁化汉字-字喃”的现象。不过聪明的越南学者和官员自有他们的“真知灼见”。
越南人民报12月28日报道,在最近一段时间,在整顿、移除侵犯越南遗迹区的外来表象、外来灵物的工作还尚未完成之时,又在一些文化历史工程和遗迹区出现了一些错误使用、胡乱使用汉字-字喃的问题。一些人提出意见,“越南化”新建遗迹区的汉字-字喃,用以代替越南拉丁文字以便越南民众更容易阅读。这种状况正日益令人头痛,令汉字-字喃的研究人员不得不连续对这些错误进行警告。
报道说,面对目前越南遗迹区“字垃圾”现象,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将颁布一个新通知,对有关在遗迹区使用文字的细节做出详细规定。
但这种意见正遇到很多越南专家的反对声音。越南专家在论坛中撰文说,尽管如此,这是个敏感问题,涉及历史、文化和心灵等环节,因此不能草率行事,必须进行慎重、缜密的考虑。
越南专家认为,因这种拉丁化的文字很少有人懂,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有悖于关于庭寺中文字的传统和观念。
越南的主要庭、寺遗迹拥有传统建筑,越南专家认为,如果用拉丁文字代替古代的汉字-字喃,担心会失去遗迹的古老和神圣美,因此,应该仍然使用古代的汉字-字喃作为遗迹的主体语言。
越南专家称,这个措施不仅有助于保全遗迹的传统庄严性,而且能够向参观遗迹的公众普及必要的见识。

中国日报江西记者站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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