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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雪绯:冯小刚的首长附体和潘金莲上身
田雪绯
11月25日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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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名字叫《我不是潘金莲》。这剧名加上这设置,很容易激起人们的另类想象。不是潘金莲“我”又是谁?剧中的主人公被围观人群说是小白菜,潘金莲,窦娥和白娘子的综合体,人格走向分裂和疯狂。其实我看他们还忘了个秦香莲。

故事的起点和起因是这社会越来越多的负心与背叛,批判的枪口对准的却是人人都想都可以拿来拍几板砖的官场。先说第一层:负心人。他们层出不穷前赴后继,极大地考验人们应对能力。有人表现了出了马伊琍和谢杏芳的胸怀,有的人把奸夫淫妇交给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处置,比如王宝强,有的夫妻对骂成狗血大剧,有的杀人泼琉酸鱼死网破,有极少数自己重新规划人生,活出新的精彩。再有就是《我不是潘金莲》电影中展现的秦香莲式的:我好惨,本来是假离婚为了分套房,老公却独占新房娶了新欢,我被负心了,我死不起也活不起,那么我要找到一个强权包青天帮我一刀铡了陈世美,于是她起诉上访背包上路。

这就牵出了电影的第二层,被拿来黑色幽默的,做为所谓的冯式荒诞现实主义来现形的官场,被无可奈何地卷入了这桩离婚案。可是法律却早就不再赋予政府斩杀陈世美的权力,更何况前夫秦玉河也并不认为自己是陈世美,面对众目睽睽下李雪莲的指责,他还把水搅混:你嫁给我时早已不是处女,你才是潘金莲,你才是那个先不从一而终的人。

如此难以断清的家务事,却还有上级和群众一起前后夹攻上纲上线,把情感的创伤上升到人民群众的疾苦的程度,逼着基层政府解决这“窦娥冤”。这个被各种古代妇女的典型符号加身的离婚妇女,从不认为有些人生的苦痛是必须要自己承担和消化的,在发现自己的要求没有被满足时,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精神,将院长,县长,市长,省长乃至首长像猴子一样戏耍起来,在开会前扑到车上去让县长把粥洒一身,在你创建精神文明城市的时候去静坐,开人大会时突然大闹会场。失去了虎头铡的包大人们这才真是左右为难,进退失据,一拳打进棉花里,混身的劲儿使不出来。结果是李雪莲自己没被剐却已经把皇帝拉下马:撤市长,撤县长,换院长。

我不知道范某是不是最适合潘金莲的演员人选,即使是刻意扮丑,把脸上涂黑穿得花红柳,但仍有人说她像是微服私访的妲己。她的确没有入木三分地把刘震云原作中那个因为老公出轨告状20年的农妇的邋遢、令人生厌,对儿女的不负责刻画出来。在原作中,她把仅三个月的女儿当出气筒打得差点在公厕憋过气去,甚至抛下吃奶的女儿去告状。女儿厌恶她,19岁出了嫁从此不再回家。

冯小刚选了艳丽的范某做主角,是从心里就想为李雪莲开脱身上的人性恶,他还改编了许多原作的环节,比如从单纯的为生二胎离婚增加了为了分房离婚,让前夫秦玉河从净身出户到阴险地独占了房子,再比如把她生下孩子改成意外流产。这样一来,她就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讨公道的人了,她身上还背负着另一条生命,增加了慈母心肠的她告起状来更加理所应当了。影片贯穿始终的鼓点如同在为李雪莲鼓劲儿,助她悲愤前行。

耍猴人变得理直气壮,猴子的丑态却格外刺目了。冯导带着旁观者强烈的优越感,再用他引以为傲的圆方镜头,像个偷窥者那样不断让官场现形,讽刺上级在下级前面做指示的样子,讽刺他们无法为李雪莲疗伤却天天嘴里说着“人民疾苦”的样子,深刻揭露下级在上级做指示时拿本子认真记的样子,觉着特写几个媚上欺下的嘴脸,让他们的丑态毕现了,讽刺的功夫就到家了。其实,这样把现象当作本质来批判,充其量是一种赵本山式的喜剧:把人们的可怜当做笑话来看而已。

冯小刚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部分。在11月24日接受《人民日报》记者的采访中,他振振有辞:“官员不担当就是腐败。电影里这些官员里哪怕有一个认真对待李雪莲这事,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但每个人都想推诿,每个人都想怎么临时去把这事堵一下,出现问题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对我的乌纱帽有影响”。这侃侃而谈的话语如此熟悉,几乎就是电影中的首长省长和市长的附体,让人不禁怀疑他们讲话时,他是不也拿着本子跟在旁边做了笔记。他一转身就成了他要卖力嘲讽的人。

但在此前7月27日北京举办的“笑看方圆”发布会上时面对普通娱记他却又是另一番说法:《我不是潘金莲》是一部拍给“受委屈”的人看的电影,“我们都有武松的情结却没有打虎的勇气,那就来看这部电影吧,李雪莲是一个有委屈不忍着的人。”在这里,你很难把那个和党报信誓旦旦地谈该电影是“紧扣着依法治国这个理念,是一个关于干部要不要有担当的故事”的冯导和这个带着满满的恶意挑逗群众斗群众,不对,是挑逗泼妇斗政府的冯导统一在一起。日前发生在荷泽的原配怒砸小三店铺上千群众围观起哄帮忙,特警都不得不到场的事件,估计就是这里冯导所赞赏的“有委屈不忍着的人”。

冯小刚在影片刚一面世时写给万达老总的信中,他又从剧中的“首长附体”变成了“李雪莲上身”,甚至把李雪莲都不耻的符号加诸自身,自称“小女子金莲”,指责万达影院排片少影响了他的票房,觉得自己像秦香莲一样受了害。他入戏太深,人格和片中主人公一样分裂了。如果秦香莲都是像这样的扭捏作态撒泼耍痴,真是活该陈世美甩你。

关于作者:田雪绯,中国日报黑龙江记者站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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