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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尔冬升重拾《三少爷的剑》
围墙
12月20日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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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冬升39年前主演了一部电影《三少爷的剑》,39年后又导演了一部电影《三少爷的剑》。电影都是改编自古龙后期最为特殊的一部同名小说,渗透其中的反思意味即使在武侠小说史上也极其罕见。

金庸小说大多讲小人物成长为大英雄,其实不适合拍成电影,在两个小时里难以承载小说的宏大叙事。而古龙小说主人公有胜利有失败,但很少有一步一步的成长过程,往往一出场就是绝世高手,尤其小说节奏明快,寥寥数语便峰回路转,很适合电影的影像叙事。

在作家里,古龙是蒙太奇手法用得最多而且最成功的一个。

文学历来是在高雅和通俗的相互对峙中发展的。电影亦然。2005年尔冬升接受《电影》杂志采访时说:自己拍电影有底线,通俗而不低俗。有人认为尔冬升是香港影坛中少有的会在每部电影作品中注入个人思想的导演。

新作电影对原著的改编大刀阔斧。如果硬要拿原著小说或者1977年的同名电影先入为主来评价新电影,当然感觉拍得烂大街。但是如果撇开原著和旧电影来看这部新作,其实拍得还可以。

这是一个讲述自我认知和实现价值的故事。闯荡江湖的燕十三,逐渐褪去戾气,悟出武学剑术的意义;天资聪颖的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在门派斗争中陷入自责反思;因爱生恨的慕容秋荻,步入争权夺利阴谋诡计的不归路……每个人都在恩怨情仇中迷失自我、左冲右突、寻求突破,唯一的区别是有人破茧重生,而有人却万劫不复。

电影中林更新饰演的三少爷谢晓峰是一条故事线索,但刻画更为浓墨重彩的却是何润东饰演的燕十三。何润东在同期香港演员里很有特点,外形硬朗挺拔,表演亦正亦邪。燕十三的霸气、担当和胸怀,让我几乎觉得他不该用“君子剑”而是使“霸王枪”更合适!——从闯荡江湖的好胜犀利,到发现自己病入膏肓的坦然淡定,及至点化三少爷的人生导师角色,最后为了荣誉决斗的视死如归。何润东将燕十三对剑、对人和对事的“悟”演活了——剑客最好的归宿不是老死病床,而是在比剑中燃尽生命!

江一燕饰演的慕容秋荻很出彩。这个性格复杂、坚强独立的女人,为了爱情也为了野心,不断制造矛盾冲突,将情节发展推向高潮。这比起江一燕在《四大名捕》系列中姬瑶花的角色,发挥空间很大。许多年前那个娇羞少女比剑时倒在剑神谢晓峰怀里才开始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许多年后这个以一己之力挑动江湖争斗妄图统治武林的毒妇人重伤时倒在剑神谢晓峰怀里终结了自己可悲的一生。那份江湖儿女的决绝和宿命,无论是敢爱敢恨的性格还是狠辣凌厉的手段,都超越了近年电影中的反派角色。

小说和电影都是开始于燕十三,最后燕十三都是死于比剑,尽管死法不同。喜欢表达宿命的尔冬升,陶醉在电影中阐释他理解的古龙。

原著《三少爷的剑》开篇是:

“残秋。木叶萧萧,夕阳满天。”

而今萧索的不只是江湖,还有江河日下的武侠电影。今时今日,内外交困的武侠电影是走向没落抑或浴火重生?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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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强学子,法律职业。读书有疑,观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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