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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河南人惹谁了?
李洋
02月09日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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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北京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有个小品讲电信诈骗,电话里骗子说的话近似河南口音。前天,一个河南籍律师以涉嫌地域歧视和侵犯河南人名誉权,在西安起诉电视台和该小品相关人员,要求他们向所有河南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每个人一元钱。小品导演微博回应说,他是山东人,老家口音近似河南口音,并没有要歧视和侮辱河南人的意思。

在世界艺术史上,表演艺术中的反面角色使用方言和口音的不在少数。电影《教父》中马龙·白兰度和阿尔·帕西诺都试图以意大利西西里岛口音的英语,最大限度还原小说家马里奥·普佐笔下那个意大利黑手党“老大”的风采。小品这种极具讽喻特点的表演艺术,更不会忽视汉语方言和口音中蕴含的幽默宝藏。

但这个小品把电话中的骗子的口音定位为近似河南口音的确不妥。首先,现实中诈骗电话另一端南方口音居多,当时蹦出类似河南口音让很多观众感到唐突。

第二,导演事后的辩解难以自圆其说。此处,他明显要加口音,要笑点,没想淡化处理。那么,首先应当想到的是模仿现实中常见的南方口音,而不是用他所谓老家山东口音。退一步讲,用山东口音是自己增加难度,或者说自己主动制造作品与现实的疏离,给观众制造理解障碍。再退一步讲,用了山东口音也可以,如果一点都不避讳地说到绝大多数观众第一反应都是河南口音的地步,那么他就是在故意为之,明知故犯。

第三,很多人说赵本山的小品很多反面角色都说东北话,也没见东北人跳出来说自己被侮辱了。其实这些人故意模糊了一个事实,老赵的小品通篇都是东北话,好人坏人都是东北话。而这个小品,通篇就那么一句画外音,这个反面角色根本没有翻身和露面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此处电话诈骗的画外音用哪儿的口音都不合适。

在明知观众要误解成河南口音的前提下,依然故我,那么这个小品给河南人造成伤害,节目主创方和电视台不负责任,难道要怪观众心胸狭窄?

更难以想象的是,这事儿一出还真有不少评论员跳出来说,河南籍律师小题大做,上纲上线,鼓励受伤的河南人应该大度一些。

岂有此理!

现实生活中一个丑陋的现实是,针对河南的地域歧视普遍存在。因此,在艺术处理上对原本与“河南”没有关联情节硬是要加上至少是容易让人误解成河南口音的“河南元素”,导演在这个细节的处理上显然是弄巧成拙了。

电视台作为公共传媒平台,有义务剔除侮辱和歧视性言论。可惜至今北京电视台没正式回应此事。

演出方的瑕疵,已经造成了很多人不良的观后感,凭什么让观众大度?律师有起诉的权利,被告也有应诉和抗辩的权利,这事谁的错,已经很清楚,错到何种程度,则要看法院的判决,而不是媒体能够审判的。

这次交锋中,力挺河南的一方也真够累的。每当他们感到自己受到了地域歧视,都会把老祖宗都搬出来,从华夏农耕文明发源地说起,重点谈了商周和宋代河南的繁华,一直说到“感动中国”中的河南好儿女,点到上天的航天员。这次也没有脱离这个老套路,何必呢?

这样的辩解,一张嘴就输了,就认定了自己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一方。任何所谓的“歧视”都建立在施虐者和受虐者的共生关系上。因此,要解决歧视问题,歧视方和被歧视方,任何一方退出以上的共生关系,歧视也就不复存在。反讽的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个弱点是,比闭口不谈更难的是充耳不闻。

某种意义上,对河南的地域歧视与河南方每次的反击策略失误有关。别人骂你坏的地方,并没有否定你好的地方,因此你自夸好的地方,基本形不成交锋、说服和辩护,双方看似热闹的对话,本质上是鸡同鸭讲。

2005年3月,深圳龙岗分局龙新派出所在辖区内悬挂“坚决打击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和“凡举报河南籍团伙敲诈勒索犯罪,破获案件的奖励500元”的横幅。4月15日,河南籍律师任诚宇和李东照以侵犯名誉权为由向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成为中国首例地域歧视案。2006年2月,经过调解结案,深圳警方向辖区内所有河南人道歉。

因此,能用法律解决的事情,河南人没必要多费唇舌。自信、自律、自强是对所谓地域歧视最好的回击。对于那些涉嫌侵犯名誉权或造成恶劣影响的涉嫌违法的地域歧视,当事方安全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国家的立法者和权力机关应看到,基于地域差异建立起的对个体和群体的侮辱性言行在社会上大有市场,说明这个社会文明程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必须加强引导、修法和执法工作。

不论河南自己努不努力,国家该做的不能缺位。每次河南被歧视,国家其实都应感到羞耻。

歧视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无知,不会因为经济发展而自动消失。美国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但也是世界上种族歧视和种族矛盾最突出的国家之一。非洲很多国家的原始族群之间能够和睦相处,但他们的发达程度远远落后于美国。

国内很多地域歧视究其根本都是建立在经济基础差异上。发达地区受到的地域歧视明显少于内陆相对落后的地区。即使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也很难消灭贫富差距和地区差异。但以法治、公德、家教和教育,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提高人口素质,消除绝对贫困和提升公共素养却是可以期许的。

换个角度说,地域歧视存在,没有表明河南有多落后,恰恰证明了歧视河南的人有多落后,说明更多的看客有多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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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日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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