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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国平:潘家口潜水事故反思,自媒体标题党可以休矣
康国平
09月21日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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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媒体大量关注的潘家口水下长城测绘潜水员因故失踪后,在两位潜水员被确认死亡后达到高潮。微博微信上有关潜水员的文章,动辄十万加,有几篇文章和微博,一天之内达到了500万访问。大家为两位顶级潜水员的死亡而惋惜,也为水库存在的电鱼、网箱等问题多有猜测。怀念哥大女博士徐海燕(Denovo)的文章也在朋友圈刷屏,这些文章,帮读者生动还原了一个生物科学家和一个潜水爱好者的生命之路。

在痛惜逝者的同时,我发现在这诸多十万加文章里,有很多自媒体文章,带有明显的“标题党”特征。在一个足以警醒世人的悲剧事件发生的大背景下,依然有人为了自己文章的访问量,有意误导读者,在标题上大下功夫,做起了“标题党”。诸如放大地域优越感,放大背景优越感,甚至将唐山某小官员不妥的言语放大到唐山甚至中国官员整体的程度来批评。以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生“生命价值之大”来反衬唐山“政府管理之小”,似乎只有带上“哥大毕业生”的标签,似乎只有带上 “全中国只有七个这样的潜水员”的标签,才值得媒体如此重视。“哥大”标签固然生动还原了Denovo的成长一生,也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另一位逝者。一些人除了知道“哥大”标签,两位逝者的名字都不曾知道,或无意去知道。这何尝不是另一个传播上的悲剧?

在一篇标题为《哥大女博士,中国女子潜水第一人,全国这样的人只有7个,她想告诉世界中国水域有多美,却因“让人愤怒”的原因葬身唐山水下》的文章后面,有一位名叫马庆鑫的读者留言,获得数百个评论点赞。留言说:

生命的宝贵不是因为她的头衔!!!请作者不要误导大家... 如果因职业而牺牲,她死得其所;如果是被谋害或误杀,请追究法律责任!为什么媒体一定要扯上死者的背景呢?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农村妇女被电死在水下就不值得你们愤怒吗?

还有一位叫湖江源的评论,也有上百个读者为其点赞:

大家知道他们的死讯,是因为他们曾经很牛。但是还有很多默默无闻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不曾泛起一片波澜。希望此事可以推动国家立法,严禁电鱼。法律史,即血泪史。

我们在反思事件发生的同时,也该反思我们围观的态度。更多读者,希望尊重事实,期待事故真相。广大读者并不比炮制十万加文章的作者更聪明,他们只是要更多一点公允,更愿意深入一点思考。

不管是哥大毕业博士,还是河北某专科毕业的潜水员,不管他在唐山水库测绘长城失去生命,还是在新西兰潜水度假失去生命,都一样值得我们痛惜,一样需要探寻事故的原因。任何一个失去的生命,如果证实是人为造成的,我们要坚决找出管理问题所在,以杜绝类似事情不再发生,自然也要追究相关人员包括管理者的责任。目前事故原因尚未最终查明,责任也尚未划分,用地域和背景等标签来搏眼球,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潜水,作为一项危险的探险活动,出现生命危险的概率,不低于登山、探洞等活动。人类可以进入太空,可以无氧攀登珠峰,但至今还没有人能不借助装备下潜到超过120米深的水下。报道说Denovo很认真对待自己的每一次下水,“都会提前写好遗书”,可见这样的危险,不以自己是否是顶级潜水员而消失,也不以某个水域比另一个水域更安全而消失。

Denovo在一次访谈里说过,8岁时她的梦想是得诺贝尔奖,上了大学后调整为做个生物科学家就可。再后来,她自嘲说不要给科学拖后腿即可。但她在生命最精彩的年龄,爱上了潜水,也因潜水而失去自己本应更精彩的生命。这虽然是一个悲剧,但这也是她追求梦想和人生价值的选择。她不是不知道潜水的风险,但她做了自己爱的选择,我们为之悲痛,但我们更应该学习她“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那种追求和探索精神。我们在纪念她的同时,也希望更多人看到“追求梦想”的价值。

最后要说的,媒体公器,包括自媒体,在大的新闻事件上既不能缺位,又不能过度表演。借着这类新闻事情,大搞“标题党”的自媒体,可以休矣。这样的悲剧,不需要“标题党”,不需要刻意引导社会管理的冲突,更不需要以标签误导读者真正探寻出真相。我们只需要反思和警醒,尽快找出原因,努力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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