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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童:纵情世界杯
王童
07月16日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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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一个月的21届世界终于尘埃落定,帷幕拉下,法国队如愿以偿夺得冠军。不知为何,在曲终人散时,一丝忧伤涌上了心间。

世界杯主题曲《放飞自我》在唱:“球员们的编号代表着一股股力量凝聚在一起。”10号的梅西,眼看着球场的天空,眼望着他无数次闯关夺隘的门楣,网眼透着鼎沸的人声与穹宇。他双手叉腰,无奈无语。世界杯离他又近又远。博尔赫斯诗句中写道:“整个生活至今仍是你的镜子,每天清晨都得从头开始:这种境况难以为继。自从你离去以后, 多少地方都变得空寂……”

看着蓄上胡须的梅西,听着那诗句,忧伤的情怀油然而生。

7号的葡萄牙罗纳尔多,如猎豹般灵敏,他是葡萄牙队转败为胜的发动机,退出皇马加盟尤文图斯,一亿欧元价有所值。萨拉马戈《里斯本围城史》一字之差改变整个历史进程,是否也是对C罗的写照,离金杯一步之遥,却是绵绵无期。

10号的内瓦尔,是贝利、济科、罗纳尔多的继承者,盘带球的技术,抢点攻门的瞬间却总被伤病困扰。这次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也没能让耶稣山上耶稣的手臂护卫住,上届本土上惨不忍睹的那幕至今未恢复元气。丰塞卡用他笔下的里约热内卢,表征了一个深刻分裂的巴西,一个水火难容的世界。生活教会了我思考,但思考没有教会我生活。内瓦尔或许也处在那分裂层中,寻找着另一个突破。

西班牙队全不如他们斗牛士那般彪悍,球员脚法细腻精准,如手术刀般剔骨抽筋到球门前,却转瞬拱手送出。艺术的灵光在斗牛士身上是多重次的,毕加索的绘画,塞万提斯的《堂吉珂德》以及弗拉明戈舞都浇灌着它们的运动弦律。他们的球星有一堆:21号的席尔瓦、19号的科斯塔、4号费尔南德斯、6号伊涅斯塔等。

《战争与和平》中的俄军,让拿破仑判断失误最终失败。库图佐夫、朱可夫都成了拯救俄罗斯的战神。战斗的民族绝杀了西班牙,眼看着德国战车从莫斯科城下、从斯大林格勒防御地退去。德国人的《命运交响曲》奏出了悲怆的声音,克劳斯、诺伊尔等将士在“阿登战役"孤注一掷,也未能挽回败局。而俄军凯旋在望时,最后时刻解体了。

4年后的9号苏亚雷斯眼角堆起了鱼尾纹,战后,乌拉圭输给年轻的法国队后他精疲力竭摔到在地,一直未上场,旁边观战的21号卡瓦尼亦露出失望的眼神,柱杖的老帅塔巴雷斯还能再干4年吗?“我希望人们能够自由,即使现在他们仍然困在苦难之中。”乌拉圭著名诗人班奈戴提的诗句诠释着烟过的赛场。

魔幻现实主义的拉美,似本身总在飘忽不定的幻梦中,游移不定。他们的想象创造火烈及不羁的天性,面对严谨有序甚至刻板的欧洲,终被从欧罗巴版图上划出。东方人的顽强,非洲军的华彩乐章,要待新的战役,新的民族解放来光复殖民地。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呼喚着梁山好汉来横刀立马,神行太保奔行八百里。尼日利亚作家阿契贝《这个世界土崩瓦解了》,企望新的足球秩序出现在黑非洲。塞内加尔前总统桑戈尔写下过这样的诗句“火,男人们在夜里看着它,在很深的夜里,火,它燃烧却不灼热,它闪耀却不燃烧……”

壮烈的悲剧《果尔果达》是克罗地亚作家克尔莱扎具有革新的号角。

狄更斯的《远大前程》与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里的人物情节都出现在了赛场内外。

地球是圆的,月亮是圆的,椭圆形的莫斯科、喀山、卢日尼基等体育场镶钳着如铜钱外圆内方的足球场地。那一场场战事由此掀起,杀得昏天黑地,战得血染赛场。莫斯科保卫战,南美独立战争,珍珠港的偷袭,奥斯特里茨的太阳;异军突起的山地师团与骁勇的皇家空军。

卫冕冠军,似乎是凤毛鳞角,法国当年在雅凯率领下夺得冠军,继任者多梅尼克接着率队在新一届名落孙山。德国上届强势占得金杯,这届也早早淘汰,这或许是轮回。五星巴西早年连获三届冠军,是因他国足球土壤尚未深耕开拓,及至今日,足球文化遍布各国,胜负伯仲,没人再奢望得陇望蜀,蟾连宫冠了。

4年中,许多国家政权更迭,战火纷飞,总统大选。这圆的足球让五大洲不同肤色人的触脚碰击。各国各俱乐部中的雇佣兵,得到了这4年的入场券,立马成了热烈的爱国主义者。这个夏季,还有什么能比足球世界杯这真实的警匪片、灾难片、人情剧更吸引人的吗?

你看那些似京剧脸谱涂抹出的红男绿女,你看那用五颜六色国旗缠身的人群,他们夸张地呼喊,在这赤橙黄绿的油彩里或欢天喜地、露出狂笑,或仰天长叹、捶胸顿 足,活脱出一个个揪人心肺、动人心魄的故事。这里上演着美国科幻、莎士比亚的悲剧、贝克特的荒诞剧、福尔摩斯的侦探影视。什么叫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荡气回肠,什么是足球文 化,这是最贴近现实的反映。韩国与日尔曼人的较量是《变形金刚》的再现;太极旗下的《阿里郎》与《命运交响曲》交织在一起回荡。连巫师都看好的阿根庭队却被姆巴佩尖刀戳穿,塞内加尔队在胜利的凯歌声中却奏响了《黑色的星期天》。苏亚雷斯、卡瓦尼牙成了乌拉圭的悲情英雄。

你喜欢梅西,你爱看德甲英超。你熟知的球队有“皇马”,有巴塞罗那、利物甫、曼联。你曾被C罗迷得神魂颠倒,你让孙兴慜精准的远射惊得目瞪口呆。你为格罗斯的超凡进球击节相庆。鱼跃上了球门柱上的青天,弧线直挂网角。英格兰队输给克罗地之亚前,多少人、多少彩票誓旦旦言英格兰要二比一或一比零赢对手。可克罗地亚铁汉硬是跑了三个加时赛,让三狮军团与英超球迷抱憾而去。俄罗斯军与克罗地亚游击队击战得难解难分,帅气的费尔南德斯,让巴西人的脚法转瞬丢失。你晕乎梅西,你说内瓦尔、伊涅斯塔脚法精湛,但你忘了还有痛击他们的德布劳内与久巴。

这一幕幕 太令人难忘了,难忘那斗转星移、逆转千钧的一刻。上届比赛,上上届比赛,还记得吗?桑巴军团让德国战车辗压过后,巴西女总统罗塞夫跟着也下了台;德国队铩羽而归,墨尔克总理随声望大跌。还记得吗?德国小将格策一足定乾坤的垫射,这届却没有来。还记得吗?米卢执教中国队之前,也曾执教过墨西哥队,但现在的墨西哥队主教练胡安·奥索里奥庆幸有了自己洛萨诺。再回首,难忘那些戏剧元素变幻无穷的画面, 也难忘已成看客的马拉多纳夸张的场外表演,难忘德国战车被袭击的瞬间,难忘皇家空军战机被击落的片刻。

球迷们在喝啤酒、在赤身裸体地东奔西走、狂呼乱喊。我的国家、你的热土——这是最热烈的爱国主义的滥觞、弥漫。你不用开会、你不用强调,谁都会为自己国家的胜利而自豪。你恨谁吗? 你想借进球时的兴奋,猛踢一下谁的屁股。你爱谁吗?你很想像进球后的球员般疯颠拥抱,叠罗汉样摞在一起。

我知道,亚洲队尽管顽强抵抗,但已全军覆没,然日本队惜败比利时红魔就是胜利;韩国队力克日尔曼人也是胜利。中国足球队因输给战乱中的叙利亚队未能外围出线,中国队最后一刻没置死地而后生的拼劲让人扼腕无奈。算了吧!没有中国足球地球照常转,世界杯也照常举行。

现在我们还要去看这足球文化大片,在此中我感到了充实。涂着红黄蓝绿国旗的球迷在各色国歌旋律中狂欢乱喊。绅士扔掉了斯文,美女除去矜持,彩球彩带,丅恤啤酒,口无遮拦的主持人,看台上政要貌合神离的握手。这构成了一个世界,一个国家的招牌,一群五光十色的种族群体。

当那一些纷扰喧嚣突然沉寂了下去后,失落失神失意悄然而至,在向那些心仪的球星球队告别时,哀伤的心情伴随着那寂廖的思绪颓然而至。再过4年,球星老了,球场换了。

痴心等待中国足球振发的球迷,已将青春荡尽,中年耗去,耄耋之年于心不忍,一代人已死去。下届将在卡塔尔举行,那个骑马点火的王子已逝去,这里有中国曾经的围棋棋后诸宸嫁与“卡家”20多年了,这能否成为中国足球的福地。

面对中国男子足球的尴尬状态,世界杯举办期间,有媒体曝出中国球员白斩鸡的身型,对比之C罗等球员劲骨丰肌,相形见绌。多年前我就写过,他国许多运动员都有进球后狂喜中前空翻的本事,这虽说明不了什么,但起码可证实其身体的强力弹性及柔韧性。中国球员、东亚人种,《射雕英豪传》《神雕侠侣》里的铁腿神功,掌握不住玄勇武功,耐霜熬寒的磨炼,霍元甲怎能打败东西洋武林高手、威猛大力士?

苏炳添、谢震业、韦永丽在黑人统治的跑道杀出重围,突破10秒;11秒大关,把黄种人的不可能甩在身后,奔向胜利。志愿军血战上甘岭致胜靠得是顽强;两弹一星危难之年惊世,依得是磨砺。古来又有多少岳母刺字、悬梁刺股,尝胆卧薪、精忠报国的事例。二弹一星精神不只是让各行各业学习而不包括你们。

每一届世界杯,似乎都有足协官员前去考查学习,不知你们究竟学回来了什么?从贺龙三大球不翻身,死不瞑目的豪言过去了60多年;邓小平足球从娃娃抓起的发话也过去三四十年一一粉碎“四人帮”,邓小平首次复出亮相是在足球场上。篮排球都有所建树,女足也勇夺过世界杯亚军,女排更是扬威四海,成为一种精神。建设“四个现代化”;奔向小康社会,各行各业若都像男足如此志摧人衰,还能创造出一个个人间奇迹吗?

相关足球体育管理部门,若什么都抓不出成色,那么开放体育场馆,让中小学生、青少年去踢球总可以吧!足协产生了一堆贪官,却出现不了一个头脑明晰清醒的掌门人,出现不了一整套促进足球活力的机制。相关领导人不能只用一句“把足球搞上去”的话来号召。要有具体伤筋动骨的措施、方案行动来贯彻。

中国足球现什么都有了,资金,名帅,联赛。败了,就怪教练,队员本身的素质技能都有待提高,在血色素、肌肉弹性都欠缺的体质里,东亚人必要有超强的饿其肌肤,磨练其意志,砥锋挺锷才可成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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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文学》月刊社社长助理兼文学编辑,副编审。中国作家协会、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北京东城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民主同盟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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