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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伟:难!安培访俄“要领土”
王晓伟
01月25日

莫斯科时间1月22日下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了3个多小时的会谈。这是双方在一致同意以《日苏共同宣言》为基础加速和平条约缔结谈判之后的首次正式会谈,“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领土问题并没有得到一个解决的方案。安培目前为止与普京会晤25次,一直对这个问题反复提及,足以看出安培对该事情的重视。日本在领土上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仅仅是说双方有签署合约的意愿,而且安排两国外长之后的继续协商,说明这次会晤,安倍没有达到目的,从结果看,双方未能就解决“北方四岛”主权争议达成共识,可以看出双方在领土问题上仍然存在巨大分歧。安培可以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安倍希望与普京探讨两国签署和平条约的相关事宜,从而解决两国间的领土争议。普京则表示,俄日双方此前已经就和平条约的问题进行了一些前期沟通。在会谈后的记者会上,普京提到,这次会谈开放而充实,对于扩大双边合作将起到积极作用。安倍则在发言中重申道,愿与俄方共同开发相关岛屿。而记者会上两人的发言都基本回避了谈判的关键问题——争议岛屿问题。

关于会晤未能取得实质性成果的主要原因,首先,日方将投资与领土问题挂钩并不明智。日方认为俄罗斯需要振兴经济,需要日本的投资和经济援助,希望以投资和共同开发为先导,软化俄方立场,但结果证明这样的策略并不奏效。从历史上看,俄罗斯一直是一个对领土问题特别敏感的国家,普京曾说,“俄罗斯的领土十分广阔,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他还说“领土问题没有谈判,只有战争”。虽然俄罗斯在南千岛群岛上的表态有一定灵活性,同意与日方共同开发,但坚持领土主权不容谈判的立场。其次,日本提出的诉求过高。按照一般规律,在签署和平条约问题上往往军事实力占优的一方容易获得更大利益,然而日本军事实力并不占优,却向谈判对手提出了归还四岛这样过高的诉求,这样的谈判是不切实际的。再次,日本提出谈判的时机不合时宜。普京曾说,如果俄日达到与中俄类似的高度互信,双方就可能找到某种妥协的办法,其言外之意,其实是说日本现在还和美国结为军事同盟,并且参与西方阵营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在这两点没有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日本想和俄罗斯谈领土问题,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日本错判了俄罗斯维护二战成果的决心。此次普京总统与安倍首相会晤前日本国内的政客与舆论制造了铺天盖地的舆论,适度迫使俄罗斯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让步,他们大概忘了在包括中俄两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维护二战胜利成果的决心。南千岛群岛问题是俄日之间的问题,也是二战各国人民反法西斯的胜利成果,日本企图通过舆论向俄罗斯施压,用和平条约作为交换条件改变二战的国际秩序,这个企图不可能成功,这次俄日首脑会晤的也体现了这一点。

俄日两国主流媒体对1956年签署的《苏日联合宣言》的解读也存在不同之处。俄罗斯媒体认为,在签署和平条约之后,可以考虑归还其中两个较小的岛屿。而日本的解读是,签署条约后对方必须归还其中的两个岛屿。俄罗斯的底线是,一定要遵守二战的结果,俄方对于四岛拥有不可争辩的主权。但是,在这条的基础上可以考虑让日本共同开发其中的两个较小的岛屿。而日方的要价是,要么要四个岛的主权,或者先要两个岛的主权。在这种分歧之下,达成和平条约的难度显而易见。因此,目前日本想取得争议四个岛屿的主权,可能性几乎为零。要想取得实质性的重要利益,也可能是在普京任期之后的事情了。

俄罗斯当前重视经济发展,特别是远东开发的,对于日本的合作是很重视的,比如日本的投资和其他经济合作。对于签署和平条约,俄方持开放的态度,日方则更为积极,只能说双方还是具有解决问题的意愿的。虽然这次两国首脑会晤没有谈出结果,但接下来还会由外长继续谈,日方还邀请普京出席今年6月在日本举行的G20峰会,也有缩短双方谈判进程的考虑,体现出推进谈判的强烈意愿。不过,对俄罗斯而言,与日本签署和平条约固然能带来一定经济利好,但并非十分迫切,而领土问题则是日本渴望解决的,现在日方拿一个俄方并不特别介意的筹码(签署和平条约),想去交换对方特别介意的领土问题,同时提出了非常高的诉求,这反映出日本的“政治幼稚”,其前景难被看好。从当前情况综合研判来看,日本想拿到“四岛”的主权的可能性是“零”,想得到部分重要利益可能是普京任期以后的事情了。未来日本如果能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将经济问题与签署和平条约分开,逐步改善双方关系,俄日关系才有可能最终回归到正确的发展轨道上。

 

俄日历史上三份相关的国际条约如下:

第一份是1855年俄国和日本签订的《双边贸易边界条约》,也是日本认为南千岛群岛所有权归日本的重要依据,但从法律溯及力的角度,如果有新的条约,旧约就会失去效力,考虑到之后出现的法律文件,这份条约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效力。

第二份是1945年二战结束后作为主要战胜国签署的《雅尔塔协定》,这份协定中将千岛群岛的所有领土都划给了苏联,这也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成果和战后国际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受到国际社会的共同承认。

第三份是1956年苏联和日本签署的《苏日共同宣言》,这个宣言由于翻译问题存在一些争议,俄方认为,俄文版本的《苏日共同宣言》中对签署和平条约后,可以考虑将南千岛群岛中齿舞和色丹这两个面积较小的岛屿归还给日本,但没有涉及另两个面积较大的国后岛和择捉岛的归属问题。但从日文的翻译来看,只要签署了和平条约,俄罗斯就必须归还齿舞和色丹两岛,两国主流媒体对条约的表述也存在不清晰的情况。

俄罗斯国立莫斯科大学经济社会学与人口学教授。中央党校政治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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