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考古是一个世界考古学科的大舞台。中埃两国考古合作从黄河到尼罗河,以考古工作促进中埃文化友好交流、增进两国人民的感情和互信,推动两国友谊在新的历史征程上历久弥新、行稳致远,成为联通历史与未来、中国与世界的文明之桥。
一、中埃同为世界古老文明璀璨夺目的明珠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中国与埃及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明珠,交相辉映于世界文明的天穹。中华文明孕育于亚欧大陆的东端,古埃及文明诞生于非洲大陆的东北角,两大文明各以独特的地理环境为摇篮,历经数千年绵延发展,分别奠定了各自所在区域文明传统的基本样态,为人类社会进步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三国时期著名学者谯周“交得其道,千里同好”的名言,精准把握了跨越山海的中埃关系之所以能成为古老文明互鉴样板、发展中国家合作典范的根源。中华文明和古埃及文明所共有的“包容并蓄、多元共生”特质,与中方倡导的全球文明倡议理念高度契合。正如埃及总统阿卜杜勒·法塔赫·塞西在中国媒体发表的署名文章中所指出的,“埃中两大文明以其所奉献的科学成就和知识,为各国发展与人类社会进步作出了重要贡献”,两大文明之间形成了一条“连接金字塔与长城的道路。”
中埃两大文明的交流互鉴源远流长。自遥远的古代起,双方就通过跨越山海的丝绸之路实现了器物的交换和思想的互鉴。汉代之前,来自非洲和埃及的物产经红海到达印度和东南亚地区,同东亚地区间接进行物质交换。丝绸之路开通以后,地中海沿岸地区与东亚地区的贸易往来更加频繁。中国古典文献中所记载的“黎轩国”“犁靬”“犁鞬”等,多数学者认为系埃及亚历山大里亚的中文音译,而亚历山大里亚曾是地中海的世界贸易中心之一,足见两大文明交往历史之悠久、联系之密切。中国知识界接触埃及古物亦渊源有自:晚清时期,时任闽浙总督的端方前往埃及考察,收集了包括大批石碑在内的古埃及文物,其中一部分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等处。20世纪30年代,考古学家夏鼐负笈英国伦敦大学学习埃及学,成为中国第一位埃及学博士。20世纪50年代,开罗大学的埃及学家应邀来华讲授埃及考古,夏鼐学部委员亲自审阅的讲稿译文整理出版,成为中国首批埃及学著作。这些绵延不绝的学术往来,为两国文明对话奠定了深厚的历史根基,灿烂的文明积淀与悠久的人文往来,正是中埃考古合作得以生根开花、结出硕果的历史沃土。
二、中埃考古合作为促进文明互鉴架起友谊桥梁
考古是了解一个民族、一个地区传统文化核心的最好办法。中埃考古合作,正是两大古老文明在新时代实现直接对话、深度互鉴的生动实践。2018年10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埃及文物部合作和互助协议》正式签署,这是中埃考古合作领域的第一个官方协议;同年11月,中埃卢克索孟图神庙联合考古项目正式开工,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考古队首次赴埃及进行考古发掘。联合考古硕果累累,填补了埃及学研究的空白。在卢克索卡尔纳克孟图神庙遗址区,遗址区总面积约10.6万平方米,其中围墙内神庙区面积约2.4万平方米。截至2026年初发掘总面积约2300平方米。2026年1月24日,联合考古队成功清理出一座此前未知的圣湖建筑遗迹“南圣湖”,其占地面积超过50平方米,是结构清晰、保存完好的古代人工蓄水池设施,也是埃及考古学历史上唯一一座经过系统科学发掘的圣湖,标志着在同一个神庙区首次发现南北圣湖并立的独特布局。考古队还先后清理出第二至第六座奥西里斯神殿的完整建筑结构,出土数十件不同尺寸、不同材质的奥西里斯雕像,并在孟图神庙西南角发现带有法老阿蒙霍特普三世登基名印记的泥砖地面,为认识孟图神庙的年代与区域演变提供了关键新材料。在孟菲斯阿齐兹遗址,2026年2月19日,联合考古队发现一处可追溯至古埃及第二十六王朝的石灰石建筑结构,推测属于法老阿普里斯的神庙遗迹,出土五尊狮身人面像、刻有孟菲斯地区主神卜塔名字的铭文石块以及刻有阿普里斯名字的铭文石块。孟菲斯古城建于公元前3100年左右,曾是埃及古王国时期的都城,其遗址于197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些重大发现,为研究古埃及文明提供了重要实物资料,为埃及学研究注入了中国智慧与力量。
考古合作正是两国友谊历久弥新的生动注脚。在联合考古中,中方队员与埃方队员不断加深了解、互相学习、通力合作,结下深厚友谊。中埃考古合作的特色,还体现在中国考古理念方法与技术装备的交流互鉴上。中方团队践行了“调查、勘探、发掘相结合”的大遗址考古核心思路,坚持中国特色的遗迹观察、编号、记录方法,开展精细化发掘与记录。2025年,在孟菲斯遗址发掘中运用国产高精度三维扫描设备“文物保护一号”等科技装备,实现遗迹的数字化精准记录,并引入洛阳铲等中国特色考古工具进行勘探;受埃及法律限制无法使用无人机,中方队员以人工手持相机逐点拍摄,用数万张照片拼接完成遗址区主要建筑的正射影像与总平面图,并将近景摄影测量等先进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埃及同事;同时实施“边发掘、边保护”策略,邀请埃方专家共同开展现场文物保护。2017年,埃及将查获的数十件中国文物完璧归赵。2025年4月,“埃及考古研究中心”在卢克索揭牌,标志着中埃文明对话进入机制化建设新阶段。
三、中埃考古合作交流互鉴新篇章
面向未来,中埃双方可以把合作范围从考古发掘拓展到文物修复、保护、人才培训以及古迹公共宣传等多个领域,尝试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实现古埃及象形文字铭文的自动识别与复原,建立中华文明与古埃及文明比较研究的新范式。
中国和埃及同为文明古国和世界遗产大国,两大文明跨越时空持久双向奔赴,不断书写两国人民世代友好篇章。
面向未来,两国要弘扬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文明观,践行全球文明倡议,共同推动不同文明包容共存、交流互鉴,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汇聚更多文明力量,推动文明互鉴,让世界更加和谐包容。
2024年7月18日“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在上海博物馆启幕并于7月19日向公众开放。本次展览是有史以来全球最大规模、亚洲最高等级的古埃及文物出境展,全面揭秘古埃及文明及其最新考古发现的大展。展览汇集492组788件古埃及文明不同时期的珍贵文物,包括图坦卡蒙、阿蒙涅姆赫特三世以及拉美西斯二世等法老雕像、成套木乃伊棺等,其中包括多件从未离开过埃及的国宝级文物,所有文物均采用军用级安保措施,由中埃两国专家共同监护,这种文物互信正是两国高度互信的生动写照。这场规模空前的展览在上海引起广泛关注,笔者作为参观者见证了这震撼的场面,展期延续到2025年8月17日,历时13个月,累计接待观众约277.8万人次,创下了全球博物馆单个收费文物类特展的参观人数纪录。
全球化智库(CCG)特邀研究员
上海大学经济学院特聘教授 陈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