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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造型石狮子惹了谁?
王健
08月25日
一、中国造型石狮子的前缘来世? 8月初以来,特别是最近几天,越南政府开动媒体机器,掀起了铲除中国造型石狮子热,特别是自越南文化部发出公函要求将中国造型的石狮子从遗迹区、寺庙、公共场所移除之后,越南文化部副部长带领工作小组赴各地指导落实,使此次文化“战役”达到了高潮。有的越南媒体将矛头直指中国,将中国称为TAU(这个词本意是船舰,但如果专指中国或中国人,就含有谩骂的意思,类似贼寇之类),甚至推出标题,称中国狮子在越南盛行,是中国的文化侵略;有的媒体说,石狮子是用来看守坟墓的灵物,或者是用来镇宅、守财的凶狠之物。总之,中国样式的石狮子一时间成为“晦气、贪婪、凶狠”的象征,大有不剔除不快的意味。 据笔者通过越南媒体了解到,这场自上而下的剔除“外来实物”,或称“外来灵物”的文化“战役”发端于今年年初,爆发于8月8日越南文化部2662号公函,8月下旬越南文化部副部长带团视察指导工作而达到高潮,预计今年年底结束。据称,期间进行宣传、动员,登记造册,“劝告”各地自行移除,如逾期仍有违犯,则坚决移除并进行惩罚。 据越南每日快讯8月23日报道,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称,作为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首批重点检查的城市,从今年年初,一些地方已经自觉地将一些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实物从遗迹区、寺庙、公共场所移除。 据越南每日快讯8月19日报道,越南文化部8月8日向各省、市文化局及相关部门发出2662号公函,建议并劝告:不摆设,使用,供奉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塑像、产品、灵物以及怪异的物品;文化部还宣传、动员一些省市地区,将上述物品从公共场所,特别是文化历史遗迹区拆除,并移交宣传文化局检查,如果发现违规现象,将进行处理。 越南媒体每日快讯近日发消息称,12月份,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将坚决将不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灵物从遗迹区移除,以便到元旦时让一些祭祀场所本身充满越南文化价值。 8月22日上午,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副部长邓氏碧莲带领工作小组赴玉山寺、河内龙边郡嘉桔寺,河内河东郡幕老司等一些寺庙祠堂进行检查。邓氏碧莲副部长称,在将外来灵物从遗迹区移除的“战役”中,最重要的是问题是做宣传、动员,以便让老百姓,特别是寺庙主持充分认识到越南文化的意义和价值。 阮氏碧莲副部长称,“按计划,从现在开始到阴历11月,全国的文化部门将做宣传、说服工作。到今年12月,将先后派员检查,到元旦坚决将外来灵物移除,到元旦时,要让一些举行祭祀的地方本身具有丰富的越南文化价值。” 阮氏碧莲强调,“8月22日对一些遗迹区进行检查,不光是为了进行检查登记造册,还要考察掌握情况,并从今天开始进行宣传,指导落实。” 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称,为了落实越南文化、体育和旅游部8月8日关于将外来灵物从遗迹区移除的第2662号公函,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要求各郡、县统计并报告各遗迹区尚未登记造册的实物。越南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从8月22日起到年底,先进行宣传、动员,之后将检查并坚决处理仍旧违犯规定的一些地方。 对于如何处置这些石狮子,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按照官方的逻辑指明了去处:去看守公墓,或者被处决。 越南媒体报道说,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将引导有关部门将外来石狮子从国家公权机关移除,并转送到合理的地点,如公墓或者销毁。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进称,“这是与心灵文化相关联的问题,因此需要时间来落实。最重要的是帮助老百姓弄清楚问题,以便转变认识。” 河内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副局长张明副局长说“需要时间来落实”,确实是出于实情而言。因为,据越南每日快讯8月19日报道,“在越南的一些遗迹区、寺庙、公共场所,一些中国、欧洲造型的石貔犰、石狮子在10年前竞相出现,目前已经日益普遍。”所以说要想自上而下做好老百姓的思想转变工作,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笔者在河内大小街道看到,随处有造型各异、大小不同、年代不同的石狮子。而且,据越南媒体称,越南其它各省市的遗迹区、寺庙、公共场所也随处可见中国造型的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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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3日,两位老者正在越南西湖畔瑞魁街西端的一家寺庙门厅内装修。寺庙门前矗立着一对中国造型的石狮子。摄影:中国日报驻河内记者站记者  王健 据越南每日快讯8月19日报道,在河内市二征夫人路黎大幸街云湖寺就有一对北京貔犰;在位于有着600多年历史的纸桥郡安和坊郎谷街的东庙,也有张着嘴、舞动着狰狞的利爪的中国石狮子;在嘉林路达夫人寺遗迹区大门前也有一对欧洲风格的石狮子;沿着赵夫人街的很多院落前可以看到很多个头巨大的张牙舞爪的石狮子。报道称,在其它省市,如永福省的河仙寺,岘港的灵应寺等等都有中国、欧洲造型的石狮子。几乎所有这些外来的石狮子都是由老百姓在寺庙供奉的。 二、越南官员、学者眼中的符合越南淳风美俗的塑像、产品和灵物为何物? 据越南每日快讯8月19日报道,针对越南的很多遗迹区、寺庙、公共场所使用外来石狮子、石貔犰的现象,越南国家文化遗产委员会委员陈林匾副教授评论说,越南的石狮子是佛教力量的灵物象征,在李朝时出现。越南的一些石狮子目前有些是麒麟的造型,在身上有很多花纹。他还补充说,越南人主要是农民,性情质朴善良,因此其文化也柔韧、婉转。因此越南的狮子看上去也善良,内向。 陈林匾进一步指出,由于老百姓识别能力差,相信这些中国、欧洲造型的狮子、貔犰可以保护主人,帮助主人发财,就花钱买回家或者在寺庙等地进行供奉以便保佑平安。 图片4 河内市嘉林路大夫人寺的11-12世纪的石狮子。(图片来源:越媒) 越南专家配合越南政府的文化“战役”,建议用麒麟、石狗取代遗迹区中国造型石狮子。 据越南每日快讯8月21日报道,越南信仰文化研究和保存中心主任、越南国家文化遗产委员吴德盛教授认为,中国用于看守陵墓的石狮子不适合摆放在寺庙等遗迹区。而麒麟、石狗是经常出现于越南古遗迹区的灵物。 图片5 图中的这对石麒麟,从17世纪以来被供奉于宁平省华吕县丁王寺。(图片来源:越南摄影美术与展览局。) 吴德盛提出,中国和欧洲造型的石狮子被大量引进并进入越南寺庙、遗迹区,是由于在文化断裂过程中老百姓不明白灵物的意义造成的。(外来)文化可以接受,但将中国的守护陵墓的石狮子放进越南寺庙,就不合适了。 笔者认为吴德盛教授对中国和欧洲造型的石狮子被大量引进并进入越南寺庙和遗迹区的原因的解读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在越南文字拉丁化以来,虽然越南字词的70%多都来源于中国各朝代的输入,从拼读可以找到相应的汉字古意,但一般老百姓由于汉字与拉丁字之间的“文化断裂”,对来自中国的文化的真正内涵确实容易弄不明白,产生误解也是比较自然的事情。但要是说中国的石狮子都是守护陵墓的,笔者认为该“教授”不是无知,就是曲解。 据越南媒体报道,吴德盛教授认为,应该有替代产品以便满足平民百姓的心灵需求。吴德盛提出使用石麒麟雕像作为灵物,摆放到越南的古遗迹区,取代石狮子。 笔者认为,其实麒麟应该也是中国造型的灵物。所以到底哪些是中国的文化,甚至说,哪些是越南的传统文化,这位教授自己也没完全搞懂呢。 据越南媒体报道,吴德盛教授称,石狗是吉兆、好运的象征,狗吠声可以驱逐魔鬼。位于(河内西湖)白竹湖(Trúc Bạch)的狗儿寺(Cẩu Nhi)就供奉着石狗,传说称,“狗儿”是一条白毛中有黑点的狗,“狗儿”身上的黑点由“天子”两字组成,李公蕴王离开都城前往升龙时,“狗儿”母子跨过红河追随,成仙,被李公蕴王立庙供奉。 画师黎设刚也认为应该选择石狗替代外来狮子,因为这是越南人熟悉的灵物,经常在平民家居到廷堂庙宇的门拱牌坊等地出现。让狗来看家护院也是符合生活实际的正常思维。古越美术研究者、画师潘锦香指出,一些灵物被用来看家护院:如在陵墓的石狗,在寺庙的龙,鳄鱼。但越南的这些看家护院的灵物没有镇压、权力的含义,而且个头不大。 越南国家文化遗产委员会委员陈林弁副教授还盘点了一些摆着石狗的地点,如北宁省桂武县邓姓陵有一对可追溯到1675年的石狗,他说石狗雕像只用于平民百姓看家护院,至于在陵墓和寺庙,从前的越南人常用麒麟或鳄鱼。 据陈林弁称,麒麟是智慧、纯正的表象,与神灵紧密相连,体现上天的力量。从前的越南人尊重麒麟,并将它们置于廷、庙的房顶的木质构件上。李、陈朝时代,麒麟常出现在城墙阶梯之上,如兴安省文林县的兴林寺。之后,麒麟又被塑造成蹲坐的造型,如北宁省的佛迹寺的麒麟石像,用来守卫大门并检查人们的灵魂和智慧。 三、越南政府此次文化“战役”的真正用心何在? 笔者认为,越南的学者点出了越南政府此次自上而下的文化“战役”真正用心。越南国家文化遗产委员会委员陈林弁副教授称,“我们的祖先是这么做的,已经将中国的一些形象变成了越南的,达到了不再有什么影响的程度”。 这位陈林弁副教授说,越南老百姓家除了常常放置一对石狗之外,将灵物置于大门外并不是越南建筑的特征。由于中国文化或暗或明地影响着越南人的现代生活,因此当今的一些工匠无意中会打造出一些类似中国造型的石狮子。他说,“因此,最好不要将门前放置什么东西,如果放置的话,就要注意到简单、尺寸小、越南人质朴的农民精神等。我们的祖先是这么做的,已经将中国的一些形象变成了越南的,达到了不再有什么影响的程度。” 笔者认为,越南政府此次文化“战役”真正目的,是通过打造越南的“独特”民族特色,挖掘和保护民族文化,为越南的旅游业服务。至于排除中国文化“侵略”既是顺应政治需要的应景之举,又可以藉此来吸引世界的眼球,招揽外国人来旅游,得到实惠才是重中之重。 四、结束语 同属外来物,境遇大不同。笔者在河内发现,目前很多庙宇,教堂在翻修。所谓“镇北”(笔者注:抗击中国)的元素,越来越突出。而在同时越南的很多教堂却被翻修得庄严肃穆,教堂前树立着圣母玛利亚和耶稣的高大雕像,教堂内部富丽堂皇,牧师用英语布道,信徒捧着厚厚的英文经书虔诚地高声诵读。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带领着虔诚的越南人和来此旅游的西方人用西方美声唱法歌颂着上帝耶稣。这些越南政府并不在意。相反,这些还真着实成为外国游客的旅游景点和朝拜之地。 图片6 坐落于河内还剑湖西李国师路的河内大教堂外立面,灰黑色外墙仍保留着曾遭遇火灾留下的痕迹。摄影:中国日报驻河内记者  王健 图片7 河内大教堂内部庄严肃穆,富丽堂皇,牧师在用英语布道,信徒捧着厚厚的英语经书高声诵读。教堂内既有老者,也有大学生,既有越南人,也有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的游客和信徒。摄影:中国日报驻河内记者  王健 依笔者看来,越南不管是“镇北”,还是“同志加兄弟”,还是对日美文化的“拿来主义”,能通过越南独特的人文景观来吸外国游客前来旅游,坐在家里挣大钱,才是“硬道理”。你懂的。
中国日报江西记者站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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