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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志伟:永顺老司城申遗成功的背后
冯志伟
07月15日

“老司城遗址申遗成功了!”7月4日,在第39届世界遗产大会上,湖南永顺老司城遗址、湖北唐崖土司遗址、贵州播州海龙屯遗址联合申报的“土司遗址”通过审议和表决,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对于湖南而言,这具有别样的意义,实现了世界文化遗产“零的突破”。
湖南永顺老司城遗址位于永顺县城东20余公里处的灵溪镇老司城村,曾是土司王朝800年统治的古都;在南宋绍兴五年(1135年)至清雍正六年(1724年),这里是永顺彭氏土司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
老司城遗址总面积25平方千米,城区面积25万平方米,地表上保留了体积庞大的城墙和建筑。城址包括宫殿区、衙署区、街巷区、墓葬区、宗教区、苑墅区等几个部分。老司城选择在一个偏僻贫瘠的山区,并设置一系列险峻的军事关隘和防御设施,主要出于军事上的目的。

至今保留完整的老司城古墓群,依稀可见岁月流逝的痕迹

至今保留完整的老司城古墓群,依稀可见岁月流逝的痕迹

充满神秘色彩的土司王国历经元、明、清三朝,盛行数百年。在明朝达到了鼎盛时期,在整个过程中,仅湖北的土司城在元代曾设立29个土司,明代设立31个土司,清代设立20个土司。 
土司地域多数是少数民族,历代中央王朝为强化管理,从唐宋时期,就采取怀柔政策,推行设衙羁縻制度,也就是承认当地土著贵族,封以王侯,纳入朝廷管理。从元朝开始,施行“以夷制夷”,“以蛮治蛮”的土司制度,明朝朱元璋时,规定土司“可承袭,拥生杀,需朝贡,供征调”。
申遗的成功,给这座老城带上了新的光环,作为湖南首个世界文化遗产,老司城的成功具有典型性的意义。
其实申遗的目的,无疑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祖先留下的文化遗产。正如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童明康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申遗理念一定要正确:申遗第一是为了保护,第二是为了保护,第三还是为了保护。
申遗只是一种手段,为的是加强历史文化保护。虽然申遗能够带来强烈的荣誉感,但这种荣誉本身是建立在文化保护上的。
而老司城在文化保护方面,下足了功夫。
保护文物的前提是对历史深度了解,否则谈文化保护就如同纸上谈兵。2010年上半年,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决定把老司城遗址作为未来几年考古工作的重点,由1995年发掘这个遗址的柴焕波领队。至2014年的4年时间里,考古挖掘工作和遗址的价值认定等都取得了重大进展。考古发掘面积达4800平方米,勘探面积达2万平方米,出土各类文物5万余件。弄清了宫殿区、衙署区、街道区、宗教区、墓葬区、苑墅区等城址各个功能区的分布情况。出版了考古报告《永顺老司城》,为价值研究提供了翔实资料。

夕阳照射下的土司王衙署区,斜晖透过屋檐,洒在古老的石墙上

夕阳照射下的土司王衙署区,斜晖透过屋檐,洒在古老的石墙上

除此以外,专家学者们还在各个研究领域多点开花。吉首大学等科研院所对涉及老司城遗址16项重点课题,从人类学、历史学、民族学、社会学、考古学、建筑学、民俗学等多领域进行研究,完成学术论文7篇、专著9部、研究综述3篇,揭示了土司遗址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
然而,申遗最关键的部分,还在于文化遗产与当地群众之间的关系。
2014年,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西安计划将兴教寺在内的几处遗址联合起来参与“申遗”,但未料到的是,在这座千年古寺,与申遗有关的整修、拆除等活动,遭到了僧团和舆论的反击,整个申遗过程成了一场闹剧。
的确,带有官方性质的申遗,需要在文化遗址建筑上进行重修拆迁等活动,这难免影响到当地百姓的正常生活,协调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老司城遗址申遗成功,与当地百姓支持密不可分,他们见证并且参与了申遗全过程。
2010年4月,老司城启动新一轮考古发掘工作,当时有22栋房屋覆盖着文物。为保护遗址的完整性,永顺县决定把这22户村民全部迁移到一个小山岭外的周家湾。当年7月,识大体、顾大局的22户人家全部完成搬迁。搬迁户魏明湖自豪地说:“老司城申遗成功,有我们22户百姓的功劳。”
不仅如此,当地群众更是积极参与考古发掘。2010年以来,有上万人次村民参与了老司城遗址的发掘。最多的时候,遗址上有160多位工人熟练地挥舞探铲、手拿刷子,一点一点拂去尘土,撩开遗址的神秘面纱。
当申遗由原本的官方力量主导向民间拓展时,民间力量融入的威力不可小觑。73岁的土家族老人向盛福是老司城人,2002年退休后,他全身心投入到老司城的研究工作,先后出版了《土司王朝》、《溪州土司制度盛衰轶事》、《老司城民间故事集》等著作,还创作了两首歌《美丽的灵溪河》、《老司城我的家》。
“申遗成功了,心中一块岩头落了地。”向盛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在老司城不论是清洁工人、管理处保安,还是民俗文化表演艺术团演员,都在为老司城的申遗成功尽着一份力。

远观老司城祖师殿,在植被的衬托下,显得富有生机

远观老司城祖师殿,在植被的衬托下,显得富有生机

申遗之路漫漫,申遗的成功是一种肯定,然而,这却并非老司城的终点,老司城的发展之路还在继续。
首先会遇到的就是开发与保护的问题,与很多遗址相类似,一旦介入了旅游产业的开发,如何让文化遗产既展现生机和活力,又能对遗址进行良好的保护,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最佳的答案。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是对当地居民,还是游客,老司城的魅力在于它的原始性和独特性。一旦破坏了老司城本身所具有的历史氛围,那么老司城的开发就必然宣告失败。
另一方面,不该让经济因素成为老司城开发的决定因素。在历史上,由于追求利润而导致文化遗产疏于保护的案例很多,无论是德国的科隆大教堂,还是丽江的遗产地,在经历了旅游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后,文化遗址往往“伤痕累累”。
文化遗址的开发,显然用市场经济原理是行不通的,与一般商品不同,文化遗址本身所具备的文化价值性,甚至超越了用旅游开发所带来的经济增长。因此,地方政府在其中更应该起引导作用,帮助开发商寻找到文化遗产保护与旅游开发的最佳结合点,形成开发与保护的良性循环。
承载厚重文化的土司王朝,历经八百多年风雨岿然不倒,申遗的成功,让老司城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这颗深藏在湖南西北群山中的“明珠”,终将重放光彩。只是不知再过几百年,是否光彩依旧呢?
关于作者:冯志伟,中国日报驻湖南记者站站长

中国日报湖南记者站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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