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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万宝之争,最大赢家当是契约精神
秦川
01月05日

2015年渐行渐远,就像一列永不折返的列车,无论我们多么留恋,也得接受到站就得下车的宿命。不过,时光已远,记忆未必退场。

回望2015年,不管你炒股还是不炒股,都对惊心动魄的股市有所感触。某党报评选的国内十大新闻,"A股市场经历罕见大起大落"居首,可见股市震荡已是国人2015年最刻骨铭心的一种集体记忆。

说到股市,不能不提万宝之争。在今年年末的资本市场上,宝能集团和以王石为代表的管理层对万科控制权的争夺,硝烟弥漫,跌宕起伏,各方角色你方唱罢我登场。在我看来,这是2015年最意想不到的财经事件。

原因有三。其一,尽管万科公司的股权结构分散,一再成为资本大鳄的猎物,人所周知,但这家号称为"全球最大的住宅地产开发商",却被名不见经传的宝能系看上眼,并欲揽入囊肿,还是让人觉得有几分讶异。

其二,万科教父王石,经历过欧风美雨的求学经历,言必称契约精神,没想到他对宝能系的意欲控股反应激烈,不惜说狠话,有些说法已经明显有悖于市场精神。王石的一些言行与其公共形象明显冲突,让人惊奇。

其三,万邦的"倒戈",也让人备觉违和。商场如战场,前不久,宝能兵临城下,势头迅猛,就在世人认为王石大势已去,就要缴械投降之际,王石突然上演惊天大逆转。安邦发出声明称,看好万科发展前景,会积极支持万科发展,希望万科管理层、经营风格保持稳定,继续为所有股东创造更大的价值。

几乎在同一时间,万科官网发布声明称,万科欢迎安邦保险成为万科重要股东,并愿与安邦共同探索中国企业全球化发展的广阔未来,以及在养老地产、健康社区、地产金融等领域的全方位合作。

安邦是谁?宝能系搬来的救兵,一定程度上说,它是宝能系的同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是跟着宝能准备将万科纳入麾下的生力军。可是正在人们笃信宝能系将大举进犯万科之际,它却调转了枪口,与万科结盟了!有了安邦加盟,意味着宝能系控股万科的梦想已经破坏,万科管理层赢得了保卫战。

当然,现在称宝能系一败涂地,死得很难看,还言之过早。资本市场变化莫测,什么可能都会发生。连日来,宝能系没有发布声明,是在想对策,还是暗自感叹:我请朋友帮我两肋插刀,没想到却被朋友插了两刀?

其实,没有必要指责安邦背信弃义,资本市场合纵连横很正常。王石之所以能够在紧要关头拿出"王炸",将安邦拉拢过来,那是他的能耐,背后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有了不少承诺,用万科的声明,就是"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沟通"。

有人说万科为了驱赶一匹狼,居然敢引来另一匹更饿的狼!这话并非没有道理,看看这几年安邦在资本市场上的攻城略地,摧营拔寨,就知道安邦大有来头。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也很正常。

资本大鳄们纵横捭阖,明争暗斗,如果说前台互相角力的是演员,那么谁是导演?有没有导演?

有个细节是,12月17日,王石高调发声,称"我、郁亮和团队不欢迎宝能系成为万科的第一大股东",并指出诸多理由:信用不够、能力不够、运作激进、不守规则……似乎很看不起宝能的发家史,也不太看得起宝能的保险业背景,可是安邦也是做保险的,万科为啥厚此薄彼呢?

雾里看花花不语,水中捞月月无声,万宝之争并不简单,作为局外人的我们看不清,也未必看得懂。但是,也正因为利益超脱,笔者觉得,应有几个观察角度。

比如,少谈情怀,多谈规则;少挥舞道德大棒,多涵养法治精神。针对万宝之争,证监会此前表态:市场主体之间,收购与被收购是市场化行为,在符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监管机构不会干预。不缺位不越位,挺好。至于有专家称,在保监会和证监会没有公示宝能收购万科股份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之前,金融监管层应该暂停这场收购。这就有点无厘头了,我们早上买包子,老板说必须喊警察过来,当场证明钱来源合法,否则不卖,有道理吗?

再比如,资本大鳄长袖善舞,刀光剑影,有谁想起中小股东的权益了?人家买你万科的股票这么多年,究竟有多少回报?有没有人站起来为中小股东说话,中小股东的声音谁来倾听?不管谁当家,谁控股,谁有话语权,让中小股东有红利,才是最要紧的事。

最新消息是,针对有媒体报道,上周宝能系、万科、安邦三方召开和谈会,会议由安邦保险集团董事长兼CEO吴小晖主持,三方基本达成和局,安邦未来将有可能通过受让或增发等途径逐步成为万科大股东。万科发布澄清公告,否认了上述报道内容,强调公司从未参与传闻所述会议,对传闻所述内容亦不知情,该传闻不属实。

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们这些看客无从得知,也看不太懂,也许再过些时候,相关信息披露了,我们才能了解一二。

值得一提的是,12月29日,王石现身深圳举办的"首届中国深商大会"时表示,深圳商人靠的是契约,更强调企业的契约精神,是深圳商人内在的基因。

无论万宝之争的赢家是谁,都希望最大的赢家是市场,是契约精神,是每个坚守契约精神的人。若如此,中国的资本市场就更有潜力,也更有明亮未来。

资深评论员,供职于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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