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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布:美国政府如何应对民兵对峙危机?
锺布
01月09日

美国政府如何应对民兵对峙危机?

2016年01月07日

*现场根本看不到警察或执法人员到场处置武装占领者,显示了相当的克制。

*处理这次民兵占领事件,执法人员显然吸取了以前过度使用警力或武力的教训。

新年刚过,美国俄勒冈州一个偏远的自然保护区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民兵。他们带着军用步枪、手枪分乘6辆车,趁着周末保护区内的联邦政府办公室无人上班,轻松占领了这座建筑,然后宣布与政府对峙。武装民兵负责人安蒙•邦迪说,他们不会对任何人使用武力,但如果受到执法人员的攻击,会奋起自卫。他们这样做是要捍卫美国宪法赋予他们的权利。安蒙还声称,他们计划在这个建筑物一直呆下去以抗议政府对当地经营牧场的哈蒙德父子的不公。

和当地哈蒙德父子一样,这些占领政府办公建筑的民兵多数是小牧场主。占领前一天,他们和另外一些武装牧场主共约300人来到俄勒冈州的彭斯市聚集游行,抗议 联邦法官判决哈蒙德父子因在保护区内纵火再度入狱。哈蒙德父子的年龄分别是73和46岁,几年前因在临近自家牧场的政府野生动物保护区内两次“烧荒”,大 火蔓延至保护区内一百多公顷的土地。法官认定他们是因为掩盖盗猎而纵火,为此父子俩在2012年分别服刑三个月和一年。去年10月,一位联邦法官认定他们 的刑期太短,下令这对父子必须分别再服刑四年,以达到联邦法律规定的与纵火相关最短刑期。为此,父子俩必须在1月4日到监狱报道,开始服刑。

当天在彭斯市举行的聚众抗议一直秩序井然,警方除了维持秩序外没有进行任何干预。武装示威者头戴牛仔帽,扛着枪,高举星条旗平静地在市区游行,没有与警察或 市民发生冲突。游行结束后,部分示威者跳上皮卡车,朝着距离彭斯小城30英里外的马卢尔野生动物保护区直扑而来,强行占领了保护区的联邦政府建筑物。彭斯 只是一个人口仅有2700余人的偏远小城,城南30英里处的马卢尔野生动物保护区更加有名。这个保护区在1908年根据罗斯福总统颁布的法令建立,是美国 西部最大的淡水沼泽地,总面积达187,000 英亩 (757 平方公里)。这次被武装民兵占领的保护区建筑只是一座不大的平房,其中最大的一间供参观 者了解保护区的历史和现状,其它房间是办公室和设备间。

值得注意的是,直接引发这场示威及占领联邦政府建筑物的哈蒙德父子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他们不但不参与占领,而且刻意与武装牛仔保持距离。哈 蒙德父子的律师致信当地警方,声明他们与邦迪毫无关联,“无论邦迪个人还是他组织内的任何人都不能为哈蒙德父子代言。” 1月4日,这对父子已经按照法官 的判决,主动到监狱报导开始服刑。他们的家人发表声明说,父子两人主动自首并愿意服满他们的刑期。然后,从外州赶来参予占领政府机构的武装民兵至今没有任 何放弃的迹象。

事实上,参加游行的示威者多数是从外州如内华达、亚利桑那及加利福尼亚等地赶来。随后参 加占领活动的本地人更少。武装占领活动的领导人就是从内华达州来的邦迪三兄弟。他们的父亲克利文•邦迪曾在2014年内华达州一起有关联邦土地上放牧权纠 纷中,集合一伙当地武装人员和一批外来民兵与政府执法人员对峙。这次克利文没有亲自出马,而是派他的三个儿子前来做主谋。

令外界感到奇怪的是,面对这样一伙使用暴力占领联邦政府办公用房,致使政府工作人员无法上班,并导致彭斯所有学校停课的严重事件,美国政府并没有派遣警察或军队强行驱逐非法占领者。联邦调查局宣布开始调查这一事件,但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说鉴于保护区内外的安全原因,不会公布任何执法部门的应对细节。到目前为止,除了记者前去占领建筑报道事件进展外,根本看不到警察或执法人员到场处置武装占领者,显示了相当的克制。

这一点也可以从政府部门的发言人看出端倪。当地警方及联邦调查局都使用了一个中性词“民兵”来称呼这些占领者。但这些武装占领者向政府执法人员炫耀武力,而 且扬言政府部门如果结束对峙对他们采取行动,将不惜使用武力针锋相对。他们强占政府办公地点的动机、目的和手段均属于违法行为,事实相当清楚,但是美国政 府的执法人员迟迟没有强行解除占领者的武装,恢复应有的社会秩序。

这让国际舆论界感到错愕:联邦政府为什么不把保护区办公室从占领者手中夺回来?但是美国国内,不少国会参议员和总统候选人等都呼吁和平解决争端。

从如何妥善处理俄勒冈保护区占领事件来看,联邦政府及当地执法人员显然吸取了过度使用警力或武力的教训。过 去几年,美国民众对警察迅速诉诸致命暴力平定危机事件严重不满。媒体人士批评说,很多警察缺乏训练,根本不知道如何妥善处置各类紧张局势。而这一次政府采 取了相当低调的处理方式,努力寻求和平方式结束对峙,同时尽量不去激化矛盾。为到达自己的政治目的,以武力占领政府办公建筑虽然违法,但民兵们的行为毕竟 不同于武装占领学校、劫持人质或滥杀无辜民众等恐怖主义行动。

这类突发事件发生后,媒体和民众都会忙于给肇事者及事件本身贴上标签,如恐怖活动、武装暴乱、武力反抗。面对起伏不定的民意走向,政府决策者不应该盲目跟随民意,贸然命令执法人员采取所谓的“断然措施”。处 理这次事件的审慎态度与2015年12月2日发生在加州圣贝纳迪诺的枪击案一样。枪击事件导致14人死亡,但在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政府并没有马上宣布枪 手就是恐怖分子。现在如何处置俄勒冈占领事件同样需要这样的冷静与审慎,其中尤为关键的是警察和政府其它执法人员根据具体情况采取尽量克制的态度,不轻易 给事件贴上恐怖分子的标签,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暴力平息事端。

载彭博《商业周刊》2015年1月7日 钟布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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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教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关注新媒体及移动科技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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