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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光:2016年世界经济有望保持温和增长
陈新光
01月11日

2015年世界经济总体上仍在低位徘徊的"弱复苏"状态,主要有两大主题,即国际油价暴跌和中国经济增长的回落。地缘政治紧张和武装冲突仍是世界经济下行的主要风险之一。受到美国升息、俄罗斯经济动荡、欧洲货币政策、日本经济政策、新兴经济体结构性改革与创新变量的影响,中美两个经济大国将继续引领世界经济复苏。展望2016年世界经济,美国和中国将作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带动新兴经济体走出困境,欧元区和日本经济将缓慢增长,G20峰会达成各国携手共建、应对经济风险和挑战、共同促进经济增长的共识,将使世界经济保持温和增长的态势。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OECD)公布的数据,预计2016年全球经济增长率为3.8%;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为3.6%;世界银行(World Bank)预计为3.3%,虽然其预测数据略有差别,但总体较为一致的看法是2016年的世界经济增长形势要好于2015年。

全球市场将关注三大焦点

纵观全球经济,预计2016年全球经济增长仍不均衡,持续低于预期,国际金融市场依然存在诸多风险和不确定性,金融力量将展开决斗,考验着全球的市场。美联储在美国就业市场走强之际决心加息,同时世界其他许多经济体在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和大宗商品价格下跌之际面临降息压力。预计全球市场将紧盯中国能否避免经济硬着陆、低油价如何影响世界经济和美联储何时停止加息三大焦点:

第一个需要关注的焦点是中国。西方国家对中国经济突然放缓的担心已持续至少10年,这种担心于2015年达到白热化。因为在中国经济增速预估值从2008年的9.6%降至2015年的6.8%之际,中国的私人债务和公共债务总额从2008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48%大幅攀升至244%。2016年,中国政府的重要任务将是继续进行经济转型,把重点从重工业和建筑业这两个产能过剩的行业转移到消费支出和发展服务业。由于重工业和建筑业一直是投资的关键驱动力,而投资又是中国GDP增长的引擎,中国能否实现2016年经济增长6.5%的预期目标,避免经济硬着陆就成为世界各国关注的焦点。

第二个需要关注的焦点是石油。2014年,沙特阿拉伯开启了价格战,希望从美国页岩油生产商手中夺回市场份额。 2015年,价格战使油价跌幅超过30%,降至每桶约36.6美元。尽管油价下跌已基本结束,但地缘政治和金融影响依然存在。2015年,油价下跌扰乱了垃圾债券市场(页岩油公司一直在垃圾债券市场大量借债),2016年还可能使一直向这种公司提供贷款的银行受到打击。从全球范围看,油价下跌已使俄罗斯陷入严重衰退,致使委内瑞拉执政的社会主义政党失去议会多数席位,甚至导致加拿大保守党政府失败。2016年,特别需要关注的国家是产油大国沙特阿拉伯。由于石油收入骤降,该国预算赤字达到GDP的15%。政府已作出回应,削减燃料和水电补贴,此举有可能加剧国家的动荡和社会紧张局势。沙特阿拉伯实行本国货币里亚尔与美元挂钩的汇率制度,这意味着美联储加息后沙特阿拉伯也必须加息。不过,通常情况下,出口收入下降需要降息并下调里亚尔汇率。因此,沙特阿拉伯将面临改变或放弃里亚尔与美元挂钩这种做法的压力。诚然,沙特阿拉伯651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依然可观,但自2014年8月以来这个数字不断下降,尽管沙特阿拉伯的两年期利率比美国的利率高1.6个百分点,但这不足以抑制里亚尔面临的抛售压力。

第三个需要关注的焦点是美联储何时停止加息。自2008年起,美联储曾一直将利率维持在接近于零的水平,创金融危机以来,美国经济复苏创造了持久的经济增长记录。2015年12月16日,美联储正式发布消息,将联邦基金利率提高25个基点,使目标区间升至0.25%-0.5%。美联储官员认为,美国到2016年底的目标利率是1.25%到1.5%之间,但市场认为目标利率不会超过1%。美联储之所以收紧货币政策,是因为它认为在失业率降至5%的背景下,价格和成本上升只是时间问题。根据美联储亚特兰大分行的分析,普通工人的工资已经开始以3.1%的速度增长,这一速度高于2014年初的2%到2.5%。油价持续处于低水平可能使总体通胀率低于美联储2%的目标,而出口疲软和油气投资下降也会拖累美国经济。随着经济扩张目前相对成熟,债券市场可能会担心美联储收紧货币政策使美国经济陷入衰退。预计到2016年下半年,美联储或将同意取消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

G20国主要经济体增长趋好,共同应对恐怖主义和难民新问题

从主要发达国家来看,美国、欧元区和日本三大主要发达经济体增速均将有所提升,复苏态势得以持续巩固。美国的就业已基本复苏,将继续支撑其消费增长,财政紧缩政策有望扭转,世界银行预计美国经济2016年将增长3.0%。欧元区的量化宽松政策预计还将继续,银行贷款条件有所改善,国际原油价格走低有利于提振经济,有望实现2.0%的经济增长。日本经济预计增长1.3%,受人口老龄化和政府债务高企等因素制约,无法实施有效的财政刺激。由于美欧日三大经济体占全部发达经济体总量的四分之三,在其他发达经济体增速显著下滑的情况下,美欧日的增速回升将有望带动发达经济体总体上升。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近3年来经济增速持续下滑的态势在2016年有望扭转。就各地区而言,东亚经济增速将与2015年持平,为5.6%,南亚预计增长6.7%,印度经济增速预计达7.3%。非洲国家经济结构不断改善,储蓄率和投资率在不断上升,经济增速预计将加速至4.4%。一些非能源和原材料出口型国家经济增速将提升。西亚经济主要受石油价格大幅下降和地区局势动荡影响,增速较低,2016年预计只有2%。拉美经济有望走出2015年的衰退泥潭。这其中中国经济最受瞩目,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将保持7%左右的中高速增长态势,仍是世界经济可持续增长的最主要引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增长态势的扭转,夯实了世界经济温和回暖的基础。

《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安塔利亚峰会公报》仍致力于实现2014年布里斯班峰会设定的目标,即到2018年使G20国家整体国内生产总值(GDP)额外增长2%。为此,与会各方从加强经济复苏和提升潜力、增强抗风险能力、支持可持续性三方面着手为世界经济的稳步增长开具药方。为加强经济复苏,特别是在主要货币政策和其他政策决定等方面保持沟通,,以减少不确定性,使负面溢出效应最小化。各方还同意把创造就业、促进投资、协助中小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推动贸易便利化等作为促进经济复苏的主要手段。为提高金融体系的抗风险能力,与会各方敲定了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总损失吸收能力的共同国际标准。峰会还核准了《二十国集团/经合组织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项目行动计划》,以打击跨境逃避税,并在全球范围内实现公平、现代化的国际税收体系。在支持可持续增长方面,各方一致同意G20应在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方面发挥领导作用,并在粮食安全、清洁能源等领域开展合作。作为全球经济合作的主要平台,本次G20安塔利亚峰会还讨论了对全球经济稳健增长构成挑战的恐怖主义和难民危机问题,这是G20峰会首次讨论政治议题,并在这些问题上发出了一致的声音。本次峰会专门就反恐问题发表声明强调,打击恐怖主义将继续成为各国的重要优先事项,G20国家将在切断恐怖主义筹资渠道、情报分享、边界控制等方面加强合作。对于难民问题,各方强调将加强合作,为安置难民提供支持,以缓解人道主义危机,同时寻求解决造成难民问题的根源。2015年11月在土耳其安塔利亚召开的G20第10次峰会,就实现经济包容和稳健增长、打击恐怖主义和应对难民危机等问题达成多项共识,显示了全球主要经济体期望经济实现强劲、可持续和平衡增长的决心。

地缘政治超预期冲击,欧盟经济缓慢复苏

自2009年主权债务危机爆发以来,在历经五年多的欧债危机后,欧洲经济复苏势头仍然十分脆弱,低迷的阴霾始终难以消散。面对通货紧缩压力,欧洲央行2015年1月22日公布逾1万亿欧元的资产购买计划,力图促经济复苏。美国退出量化宽松政策令美元走强,使大量欧洲资金流向美国和新兴经济体。随着油价持续低迷,俄罗斯面临在2016年遭遇第二个经济衰退之年的前景,俄罗斯政界和商界精英中的高层人士都认为,应该做好2016年遭遇经济衰退的准备。2015年由于欧洲外部政治和经济环境发生很大变化:乌克兰政局骤变导致俄欧关系紧张、法国巴黎遭受恐怖主义袭击、欧洲难民问题凸显,使得欧盟在军事设备上投入更多资金应对恐怖主义和安置难民,给已经负债累累的经济加以更重的打击。此外,经济停滞和政治异动互为因果,欧洲政治一体化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许多专家学者认为各类地缘政治的超预期冲击可能导致欧洲经济复苏的夭折。

欧盟在2015年11月的最新经济预测报告中,下调了欧元区2016年经济增长和通胀率预估,但其认为欧元区未来两年经济复苏步伐将略微加快。欧盟委员会警告称,欧洲金融危机造成的创伤,比如公司债务负担加重以及全球经济低迷,仍将令未来几年的经济增长承压。欧盟将面临巨大下行风险、货币政策预计将保持宽松、失业率依旧过高、通胀率将维持在零附近等挑战。欧盟目前主要任务是与成员国首脑共同确认和实施有效应对经济、社会和政治分裂问题的措施,促进欧盟政治的改革,加快欧洲一体化进程。

经济结构性矛盾,日本经济振兴路漫漫

安倍晋三再次出任日本首相之后,提出来"大胆的货币政策"、"积极的财政政策"以及"经济成长战略"为核心的所谓"安倍经济学"。并从金融、财政等政策入手,制定了耗资约为5.5万亿日元(约合454亿美元)的促进经济恢复措施,期待能够尽快摆脱长达15年的通货紧缩困境,推动经济恢复和发展。2015年,在经历了两个季度实际GDP缩水之后,自第三季度起,日本经济恢复了小幅增长,显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得以避免在3年内第二次陷入衰退。日本经济正在改善主要得益于消费的回升,但外需和资本开支仍面临下行风险。日本经济恢复之路尤为漫长,是因为日本面临人口老龄化、贫富差距扩大、国内需求长期低迷、企业不断向海外转移、带来的国内产业空心化、巨大的财政赤字、债务水平高等短期内难以化解的社会和经济结构性问题。安倍政府将在2016年7月份参议院选举之前采取诸如编制补充预算、干预春季工资谈判等经济举措,补充预算的规模约为3.5万亿日元。安倍政府决定将原定2015年10月实行的消费税率再次上调计划延期至2017年4月。许多专家学者认为,"安倍经济学"通过金融财政政策提振景气的效果正在消失,试图利用金融政策长久提高经济增长力、持续创造雇佣机会只是一种幻想,进行彻底的经济结构改革才是振兴日本经济的关键。

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互动呈现新态势

认识新常态、适应新常态、引领新常态,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经济发展的大逻辑,是综合分析世界经济长周期和我国发展阶段性特征及其相互作用作出的重大判断。中国经济规模已位居世界第二,是印度经济规模的5倍左右,已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火车头。根据IMF最新版的世界经济数据库测算,2015年中国经济对拉动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30%,保持绝对主角地位。证明了中国经济仍是世界经济重要的动力源,这是因为中国经济发展基本面是好的、潜力大、韧性强、回旋余地大的特征没有变,中国经济已进入"新常态",由高速增长转入中高速增长。

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建设,更是全球经济的福音和重大利好。在世界经济增长乏力的环境下,扩大投资有助于显著提振经济增长、激发创新、促进就业并降低贫困,是世界经济走出平庸的一剂良方。2016年中国将自动获得市场经济地位,经济将保持中高速发展。预计2014年至2020年,中国进口累计将达15万亿美元,对外直接投资存量将突破1.2万亿美元,将为世界其他地区贡献700万个新增就业岗位。2015年11月初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今后五年,中国经济保持中高速增长的目标,2016年至2020年经济年均增长底线是6.5%以上。当前中国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适应和引领经济发展新常态的重大创新、是主动适应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后综合国力竞争新形势的表现、也是稳中求进适应我国经济发展新常态的必然要求。具体来说,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有五大政策相互配合,即一是宏观政策要稳;二是产业政策要准;三是微观政策要活;四是改革政策要实;五是社会政策要托底。

消除贸易保护主义,促进世界贸易增长

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2015年7月发布的报告,将2015年全球商品贸易总量增长预期从4.0%下调至3.3%,表明国际贸易增速或将继续低于全球经济增速,其主要原因是经济低增长、全球价值链趋于饱和以及汇率频繁波动导致贸易增速放缓。加之,由于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许多国家推出了一些在世贸组织框架允许范围内的临时性国际贸易和国际投资保护主义措施,限制了贸易流动。贸易保护主义重新抬头,且手段日趋多样化和隐蔽化,从传统的关税壁垒转向绿色壁垒、技术壁垒、反倾销和知识产权等非关税壁垒,保护的范围也从传统成熟垄断产业向战略性高科技产业扩展,同时贸易保护也从单个国家保护走向区域集体保护,这些都为全球贸易增添了新的不确定因素。

预计2016年国际贸易或将出现以下新特点和趋势:一是不同经济体经济增长将进一步分化,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贸易份额有望持续上升;二是中国建设"一带一路"有望形成以亚欧为核心的新的贸易轴心,区域内贸易将继续得到加强;三是随着垂直专业化分工的进一步细化与加强,以及欧美"再工业化"的进一步推进,跨国公司的主导作用将会更加突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相互依赖会不断加深;四是区域性贸易安排影响力不断增大。关税、出口补贴等传统贸易保护手段功能弱化,绿色壁垒、技术壁垒、反倾销和知识产权等非关税壁垒措施不断发展。当前,多边、诸边和区域贸易协定谈判呈现快速发展趋势。多边协定方面,WTO多哈回合取得了"巴厘一揽子协定"的第一个成果。影响较大的区域贸易谈判,如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未来这些区域一体化建立的贸易新规则很可能回到多边体系框架内,逐步形成多边的全球贸易规则,通过WTO、APEC、G20等多个平台,肯定多边贸易体系的价值及其核心和首要地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上海市人民政府上海研究院研究员、上海市统计学会副会长、全球化智库(CCG)特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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