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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布:美国大选拉开众声喧哗的序幕
锺布
02月04日

美国爱荷华州的初选结果标志着总统大选正式拉开了序幕。2月1日晚爱荷华周初选结果公布之时也就是两党总统候选人奔赴下一个竞选州的再战起点。次日清晨伴随着浩浩荡荡的媒体大军,所有总统候选人及竞选团队挥师东去,赶赴新罕布什尔州开辟新战场。来到新州,候选人开始遍访各郡县的选民,在学校、图书馆及教堂等场所发表演讲,阐释政治主张,争取选民支持。几十万竞选志愿者也会挨家挨户地敲门或打电话,向选民介绍自己支持的候选人。志愿者服务于不同的候选人,但他们目标一致,希望选民能在2月9日新州初选投票日支持自己的候选人。

爱荷华初选

首场初选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几个数字那么简单。从共和党方面看,来自德州的参议员泰德·克鲁兹得票最多(27.6%),纽约地产商川普次之(24.3%),第三名是来自佛罗里达的参议员马可·卢比奥(23.1%),而小布什只获得2.8% 的选票,前景堪忧。民主党方面,希拉里(49.9%)与伯尼·桑德斯(49.6%)差距甚微,希拉里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领先。

初选表明了爱荷华选民的立场。他们认为,最能体现保守派理念的候选人非克鲁兹莫属,而最盛气凌人的候选人非川普莫属。川普自参选以来自信心爆棚。他最近7个月一直高居全美各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民调榜首。他最爱说的一句话是,“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要赢”。任何没有赢的人都遭到他无情地鄙视,说他们是“Losers”(失败者)。如果失败者碰巧是他下属,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你被解雇了(You are fired)。”

川普和世界各国的地产商一样,喜欢黄金,热衷于“金碧辉煌”。他平生最大的乐趣是把自己的名字镀上土豪金,悬挂在世界各国的摩天大楼外。这一次的初选,这位最喜爱金光闪耀的候选人却只得到一块银牌。对常人来说,银牌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但习惯“赢遍商界政界” 并大肆嘲讽其他候选人的川普却无法淡定。初选投票结果就像一记重拳,直接打在了这个恃强凌弱的老顽童脸上。自川普参选以来,美国政坛都知道他很会出拳打人。从此大家也将拭目以待,看看他能否吃得消别人的老拳。

美国大选第一州

爱荷华的初选结果已成定局,但爱荷华为何成为美国大选第一州的问题却挥之不去。爱荷华初选对美国大选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爱荷华并不是因为它很重要才成为大选第一州,而是因为它是大选第一州才变得重要。爱荷华州是美国的一个农业州,人口近340万,在全美各州排名第30位,面积15.5万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还不到22人。全州有9.2万个农场,选民中白人和福音教派信徒的比例都很高。这样不具有代表性的州怎么就成了大选第一州呢?

早在1968年民主党全国竞选大会后,民主党认为该党提名总统候选人应该更加包容,让更多人直接参与。当时美国正陷入越战的泥潭,国内种族矛盾也异常尖锐。民主党改革的一个重要举措就是各州可以自行确定提名总统候选人的日期。爱荷华州总统候选人提名机制最为复杂,提名过程必须经过从最基层的教区预备会,到郡提名会,区提名会直到州提名会,整个过程费时较长。

以今年为例,爱荷华共有约1.7万个教区预备会,在这一最基层组织中选出的代表进入郡提名会,由他们再选出代表参加区提名会,最终在11月的州提名会上选出的选民将代表爱荷华州参加全美总统选举投票。在这个过程中选民代表逐渐减少,从最基层的1.1万名减少到1400名,最后产生44位选民,代表爱荷华州投票选出下一任总统。

为此,当年的民主党认为让爱荷华州首先进行候选人提名比较合理,并从1972年开始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初选第一州。共和党到1976年也开始效仿民主党的做法,确立爱荷华成为初选第一州。1977年美国南方一位默默无闻靠种花生为生的小农场主在爱荷华赢得本党初选提名后,竟然一路所向披靡赢下去,直到最后赢得第39任的总统宝座。

初选怎么玩

美国总统大选由党内初选和两党全国对决组成。初选是指民主、共和两党首先在本党内进行选举,推举出一位候选人代表本党参加全国总统选举。初选时,两党都会有多名候选人。各州分别举行的初选可以确定各候选人在各州获得的选举人票数。汇总各候选人在全国获得的选举人票总数后,得票最多的候选人将代表本党参加大选。两党的初选方式相似,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Primary Election,多数州以此方式初选:另一种称为Caucus,包括爱荷华在内的13个州采用Caucus方式。两种形式中文都可以译为初选,但实则相差甚远。Primary Election译为初选更合适,它的形式比较简单,本党选民到指定票站投票,选出最能代表自己的候选人即可。

采用Caucus进行初选稍微费时一些。选民聚集在当地一些公共场所,如图书馆、教堂或中、小学校礼堂等。在这里,大家不是投票后就回家,而是先由各候选人的支持者相继发言辩论,争取多数到场选民的支持自己中意的候选人。两党的Caucus做法也有差异,但基本上就是在会上统一意见,最后投票确定支持哪一位候选人。

这一初选方式的力量完全来自于基层选民,很难被利益集团左右。一个候选人想要在Caucasus中获胜,他必须获得一大批当地普通选民的支持。光是本人支持还不够,大量选民还必须自愿为某个候选人在邻居中奔走呼吁,以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并与其他候选人的支持者辩论。这些草根选民这么做没有任何报酬,还要放下工作和家庭,牺牲大量个人时间。很难想象,一个候选人如果无法真正赢得民心会吸引数万这样的志愿者为他工作。

需要说明的是,选民投票时,选民可以自称民主党、共和党或无党派。党员无须出示党员证,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党员证。除了选举当天,普通选民平时没有党员身份,当然也不过组织生活。美国公民到18岁即有投票资格。第一次投票前,一般会到当地选举办公室填一张表格登记为选民。表格内容只有姓名、年龄、住址和自报属于民主党、共和党或是独立人士。表格的目的是为了通知投票时间、地点等信息。首次投票,需要出示选民登记凭证及驾照,以后只需要驾照。选民投票时是否需要身份证明各州规定不一样。不少州无须出示任何证件,因为有人担心某些公民可能没有驾照或州政府颁发的身份证,如美国原住民,宾州阿米什人等。

桑德斯与支持者们合影

桑德斯与支持者们合影

新罕布什尔看点

这 几天,新罕布什尔的初选已经如火如荼展开。新州盛产花岗岩,又称花岗石州,我认为这也反映了当地人坚韧不拔的精神。来到新罕布什尔,可能很快就注意到新州 车牌都印这样一句话“不自由毋宁死。”语出该州独立战争期间一位英雄约翰·斯塔克。面对英国的强权统治,斯塔克曾说:“不自由毋宁死:死并非所有邪恶中的 最坏。”(Live free or die: Death is not the worst of evils.)从中可以看出,该州居民对自由的珍视。如果说爱荷华州选民看重总统候选人的个人品德及宗教信仰,新罕布什尔州选民可能更关心候选人如何处理 经济、移民及国家安全等世俗问题。

新州初选最值得关注的还是两 党主要候选人的表现。从共和党方面看,川普在爱荷华遭人打脸后,其他候选人和党内大佬发现,川普可能是一只纸老虎。川普本人在新州将尽全力拿下一城,挽回 颜面。克鲁兹必定会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而以微弱劣势屈居第三的卢比奥在这里也可能有出色的表现。

从 民主党方面来看,新罕布什尔一直待希拉里不薄。2008年希拉里在爱荷华初选败给奥巴马后,曾来这里拔下初选头筹。但这一次的新州似乎有些不念旧情。在最 近的新州民调中,民主党另一位候选人桑德斯多次领先希拉里,给他的竞选团队增添了战胜希拉里的决心。希拉里在爱荷华只能说与对手打成平手,能否重新获得当 地选民的拥护对她的竞选能力是一次较大的考验。

总的来看,进入初选后的各州弥漫着一种众声喧哗的氛围。初选期间,媒体报道和竞选广告铺天盖地。打开电视、收音机不是竞选广告就是候选人在向选民承诺改革、解释政见或攻击政敌。选民的电话和手机响个不停,志愿者苦口婆心地劝大家参加各种政治集会,填写问卷等。这一切就好像看一部刚刚拉开序幕的情景剧,嘈杂、喧嚣交织着错愕与扼腕。唯一的安慰是,一部众声喧哗的大选情景剧可以完胜任何寂寥、清冷的政治独角戏。

(腾讯·大家 钟布专栏 2016年2月4日, 链接:http://dajia.qq.com/original/category/zb160204.html)

任教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关注新媒体及移动科技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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