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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布:南希重新定义了第一夫人的地位
锺布
03月07日

导读:作为第一夫人的南希什么都操心,而里根总统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

美国第40任总统罗纳德·里根的遗孀南希·里根在3月6日星期天早上因心脏衰竭在加利福尼亚的家中辞世,享年94岁。当晚的美国广播公司(ABC)几乎把整个晚间新闻时段用来追忆这位前第一夫人。在我记忆中,美国全国性电视网以这样的方式报道一位政治人物的遗孀的去世,这还是20年来的第一次。

2004年里根总统也是在这个家里去世。他们携手共度52年,两人的婚姻被形容为美国总统史上最伟大的爱情故事。不少美国民众认为,南希是冷战结束后美国最有影响力的第一夫人。我曾两次随CNN记者组采访过南希,那时里根已经确诊为老年痴呆多年。两次采访都很短暂,只记得南希举止优雅,其他印象并不深刻。第二次采访结束后,一位年长的同事对我说,当年南希在公开场合总是充满爱意地看着她的“罗尼”(Ronnie,南希对里根总统的昵称),那道情真意切的目光曾被白宫记者们传为佳话。南希自己也说:“直到遇到罗尼,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南希1921年7月6日出生在纽约,父亲是汽车推销员,母亲是演员。南希出生前,父母已经分手。南希6岁时,母亲与一位富有的医生戴维斯结婚,南希婚前的名字为南希·戴维斯。南希从小想像母亲一样当演员,先在纽约的百老汇做了舞台剧演员,后又进入好莱坞演电影。她一共出演过11部电影,其中一部与里根合演。1952年他们两人结婚后,南希退出演艺生涯,开始全职照顾家庭。

[里根夫妇]

▲ 里根夫妇

南希在1981—1989年是美国的第一夫人。那些年正是美国女权运动如火如荼之际,妇女们极力想在一个男权社会争取到自己应得的种种权利。当年不少女权主义者认为南希只是旧时代的第一夫人。新闻界贬低她的人也大有人在,其中不乏观念趋向女权主义的女记者。她们中的不少人认为,南希处处维护着丈夫的声誉,缺乏独立的女性人格。
如果说南希与后来的各位第一夫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一定是,作为第一夫人的南希什么都操心,而里根总统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据当年的白宫记者们回忆,南希在幕后为里根总统的执政保驾护航成效相当显著。在白宫,她事必躬亲,落落大方而且尽量不留痕迹。她在政治上对里根总统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如果白宫内只有一个人能够说服总统那一定是这位第一夫人。

南希入主白宫后之初,也曾遭到美国媒体的猛烈抨击。首先,从加州搬入白宫后,南希认为白宫内部陈旧不堪,缺乏艺术气息,于是决定重新装修白宫。其次,她接受捐赠的名牌时装及昂贵的餐具等也遭到媒体曝光,留下生活奢侈的负面印象。而当时美国经济低迷不振,失业率居高不下,她的这些行为经媒体报道后受到美国民众的广泛质疑和谴责。在白宫内,南希对总统的影响力也被贬低她的人解读为“干预政治”。

作为第一夫人,南希的公众形象随着里根政府成功振兴美国经济并结束与苏联的冷战对峙后逐渐好转。当年作为共和党推出的总统,里根最棘手的问题是来自他本党的右翼派主张,他们要求里根不与苏联领导人接触,美国应该与苏联强硬对抗。而里根最信任的幕僚非南希莫属,她主张不能任由共和党内的右翼势力左右美国国策,支持里根与苏联领导人会谈尽快结束冷战。与此同时,南希极力保护里根的总统声誉。不少记者相信,没有南希,里根不可能当选加州州长,更不可能成为一位广受爱戴的美国总统。

[里根夫妇]

▲ 里根夫妇

南希后来在照料患上老年痴呆症的里根中表现出的耐心和优雅赢得了美国民众的尊敬和推崇。她的批评者也更清楚地了解了这位第一夫人的坚强和爱心。1994年里根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氏病,患者会逐渐失去记忆,语言能力并出现行动障碍以及人格行为改变等痴呆表现。这种老年痴呆症也给患者家人带来极大的痛苦。1994年11月5日,里根总统以书信的形式向美国民众公布了自己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消息。他在信中写道:

“我的美国同胞们,我最近被告知,我也成为全美几百万受阿尔茨海默病折磨的患者中的一员。当得知这一消息后,南希和我必须作出一个决定——是作为普通公民保持这一隐私,还是向公众公开这个消息。在过去,南希曾罹患乳腺癌,我也做过癌症手术。而我们发现,通过我们的公开披露,我们有能力提高公众的认知。我们很高兴看到这一结果,更多的人接受检查,在疾病早期进行治疗,并能恢复正常、健康的生活。”

而最令人感动的是,里根这时最挂念的还是他的夫人,他在信中说:“不幸的是,随着阿尔茨海默病病情的发展,家庭往往背有沉重的负担。我只希望能有一些方法可以让南希能够免于这种痛苦的经验。当那个时刻来临,我深信在你们的帮助下,她将怀着信念和勇气来面对。”

此后,里根渐渐不再公开露面,南希更加小心地维护着他的形象、尊严以及总统传奇。患病后的第10年,里根总统于2004年去世,享年93岁。在里根的葬礼上,南希艰难地站起来,走向棺木,然后轻轻地在亡夫的灵柩上留下最后一个深情吻别,仿佛怕吵醒睡去的丈夫。此时,她泪流满面,第一次显得如此苍老和脆弱。她与丈夫最后的深情告别定格在照片和电视图像上,也定格在美国民众的心里。

▲ 在丈夫里根葬礼上,南希留下最后一个深情吻别

南希一生为深爱的丈夫和国家操劳,但在身前却很少得到世人的认可。我同意奥巴马夫妇对她的评价,南希重新定义了第一夫人在白宫的地位。不过,在众多美国政要怀念她的文字中,我认为小布什总统的话最为贴切:“里根夫人对挚爱的丈夫无比忠诚,而唯一可以与这种忠诚相提并论的是她对国家的忠诚。”

腾讯·大家2016年3月7日《钟布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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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教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关注新媒体及移动科技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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