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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学者话两会】张榕博:深化供给侧改革,让农民返乡成为自由迁徙
张榕博
2016年03月12日

最近网络上流行"杜撰"对回乡生活的种种不适应,人们还给这种文字起了名,叫"返乡体"。但其背后或许在陈情一个现实与隐忧:城乡差距大,外出多年农民工如果真的放下城里的一切返乡,归宿难料。

不过,忧虑这种结果前,我们是不是该问一个问题:这次返乡是不是民工买的最后一次回程票,他们的归宿是否真要留在农村。其实这仍要画个问号。

在谈论这个问题前,我们需要先明确两件事。

第一是如何看待今天返乡潮中"杜撰"出来的种种不适。有人说,这是带着"走出去"的优越感俯视乡村,也有人反对,认为农村现在很好,应该平视。

现实的情况呢?城市比农村生活条件好,在多数地区是事实。城里人首次分配的工资比农村多,是事实;二次分配红利比农民多,这也是事实。

另一方面,我国目前进城务工的农民数量已经超过2亿,他们的工资性收入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1/3,占新增纯收入的一半以上。

换句话说,即使没有城里人的身份与待遇,多数民工靠在城市总归好于回家。因此,农民返乡之后看到的并非是"平视",更不用说,已经在城市出生、成长的新一代农民工子女了。

因此"返乡体"有可能杜撰,但反映的却是城乡差异的真问题。今天让农民工真正"退回"农村,并不只是一次经济学上的数字搬家,而是事关整个我国六分之一人口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身份重新洗牌。

第二件事便是,每轮返乡潮过后,总会紧跟一个用工荒。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珠三角地区不少企业关门,掀起一轮民工返乡大潮。据当时报道,由于返乡人数过多,一些劳务输出大省一度倍感压力。可2009年4万亿刺激政策出台,经济回暖,企业订单回升,返乡潮又变成民工荒。

到了2010年-2011年,劳动力供求市场又是这样一个轮回。甚至这一轮用工荒引发了世界关注。时任日本外相前原诚司便表示,"日本须放宽移民政策,避免在争取低端劳动力方面输给中国"。

而最近十几年中,我国沿海地区始终存在这样一个周期律:有返乡潮时,一定有用工荒。没有返乡潮时,也存在用工荒。

或许人们想问,既然当初都不需要那么多工人了,为什么还有日后的"用工荒"?

这也给农民工们与内地政府出了一道难题,每次沿海企业吹响民工返乡的"集结号",民工朋友应该抱定一去不返,回乡创业的决心,还是做两手准备?民工输出地政府是腾出市场接纳大量回乡人口,还是观望?

经济学家认为,"返乡潮"变"民工荒"的原因包括多方面,有经济形势的变化,也有沿海地区经济结构调整等等。

可如果把今天全球市场上的贸易看作一场战争,那么我国沿海市场主体频繁向劳动力发出撤退与进军的号角,其实正在扰乱整个经济社会发展的"军心"。

事实上,沿海制造业与低端劳动力市场的分分合合,今天反映的是中国制造业集体转型不佳,应对市场变化乏力的无奈。

一句话,我们经济依赖多年的制造业引擎出了问题不调整,"返乡体"便只是吐槽,民工回家就仍是小别。

明确上面两件事后,我们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今天如何让农民工返乡,其实是在面临"前拉后堵"两个难题:就业发展选择遇阻,自由迁徙回头乏路。

而在当下,对于城市没有社保,退回农村又没有太多机遇的农民工,他们的选择自然单一而被动。

这样看来,虽然"一次性"告别城市返乡的农民工虽然不在少数,但"返乡体"中透露出的隐忧其实仍然遥远。

对于更多民工群体来说,彻底回乡的预期就像悬在头上的一个达摩利斯之剑,表达的是自身对未来难以预测时的某种内心暗示。

事实上,民工返乡之路的真正答案一方面在于传统制造业这个中国经济引擎能否与低端劳动力市场真正告别,另一方面,则在于个体劳动者在新一轮城乡发展中如何获得资源再分配。

笔者认为,作为顶层的改革方向,坚持深化供给侧改革,不使用短期刺激市场政策,不再集中资源为传统支柱产业"输血",而是对离不开低端劳动力的企业们说不,在农民工身上绑定多年的就业"怪圈"才会从劳动力市场供需的重新洗牌中解开。

在城乡发展层面,农民既已打破的身份的限制也无须再重新通过土地与户籍归位。同时,经济领域的供给侧改革,应该伴随社会政策的重新调整与布局。

在今年的全国两会期间,已有代表委员提出,供给侧改革的方面应该向教育、社保、户籍等领域扩展,建议取消户籍限制,给予农民选择居住点,选择居住城市的自由。

同时,对于一代农民工的养老,二代民工的创业,以及新生代民工的技能培训问题,笔者也认为,不一定非要让地方政府与农民工回乡创业,而是给予农民工返乡途中充分的就业、居住、生活选择自由。甚至,我们可以让这支当下劳动力市场的生力军自行推动一个地区的城镇化形成,例如今天千百个淘宝村、手工业乡镇的形成,这样可以让他们自主投入到新兴商业、制造业与服务业中去,实现农民工自我服务,也让资源配置自我优化。

只不过,今天在经济压力与改革攻坚并存的大背景中,每个普通个体依从哪种力量选择未来仍需等待。也就是说,当改革的力度超越短期刺激的冲动,改革的广度深入改造城乡差异的细微,而改革的过程能够克服反复时,我们才能为2015年--2016年返乡潮中农民工的去向,吹响一个准确方向的号角。

如此看来,看似简单的农民工返乡问题,其实更像中国经济引擎能否实现顺利转型升级,城乡改革能否重新布局,资源配置各得其所的一块试金石。不过,一个可以预期的方向是:我国经济转型越发深入,经济社会发展越发协调,农民工返乡之路便会越发自由与多元。

国内知名互联网企业品牌总监,全球化智库(CCG)特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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