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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阿里,你与我们同在
李洋
06月08日


穆罕默德·阿里 (1942.1.17—2016.6.4)

今天,阿里的葬礼在美国凤凰城举行,谨以此文纪念他和那个时代。

从世界拳王,到踯躅老叟,唯有时间可以击倒他,但他为人类追求和平、公平和正义的精神早已超越拳击本身,会永远陪伴这个世界上与他有着同样追求的人们奋斗不息。

阿里1942年1月17日出生在美国南部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那是美国种族歧视问题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阿里青少年时期的遭遇深刻地影响了他的世界观。黑人在政治、教育、医疗、宗教和公共场所的活动被严格限制。阿里的运动生涯横跨上世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三次卫冕世界拳王头衔,但他为黑人争取合法权益和反战的斗争却从未终止。在去世前,他已经成为精神和信念的象征。

1954年,12岁的阿里丢了一辆自行车,立志学拳,处理此案的警察成了他的启蒙教练。1960年,18岁的阿里夺得罗马奥运会拳击金牌,随后这枚金牌被他扔进了河里,因为家乡一家餐厅的老板并没有因为他是奥运冠军就忽视他的肤色,把阿里从店里轰了出来。1964年2月26日,刚刚获得世界职业拳王头衔的阿里宣布皈依伊斯兰教,放弃他的原名卡修斯·克莱,改名为穆罕默德·阿里。他把自己的原名称为“奴隶的名字”。

阿里个性张狂,桀骜不驯,善于以言语挑衅对手。他的名言有很多,如“我是最伟大的”,“如果我死了,我将是一个传奇”,“我的速度无人可比,穿越暴风雨,身不沾湿”,“你们应该知道我有多坏,我谋杀过岩石,让砖块卧床不起”。

他同样喜欢针砭时弊。他坚定地抵制越战。他说:“我怎么可能跨过半个地球去杀害越南丛林里的穷人?”因为拒服兵役,阿里在25岁当打之年被吊销了三年拳击执照。

六十年代的民权运动为美国黑人争取到了许多迟到的公平和权益。阿里为这次运动做出的贡献为他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1980年10月2日,38岁的阿里在拉斯维加斯对阵小自己七岁的拉里·霍尔姆斯,已显老态,但他依然坚持战斗到最后一个回合。霍尔姆斯在挥拳的间隙甚至满怀怜惜地对阿里说:“你真的不该再打了。”阿里回应说:“闭嘴!我要击倒你。”

比赛结束后,霍尔姆斯和妻子马上到休息室拜访了阿里,向他表示了崇高的敬意,霍尔姆斯说:“我爱你。”阿里回答:“那你还下手那么狠?”

这场比赛成为阿里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不久宣布退役。世界重量级拳台进入泰森时代。

退役后,他成了一个伊斯兰教传教士。阿里未接受高等教育,《古兰经》、《圣经》和现实社会是他终生诵读的三本大书。1990年他在接受采访时开玩笑说:“拳击是我的使命,是生命的上半场。接下来做传教士,我也要做最伟大的一个。”但帕金森症注定他只能做一个沉默的布道者。

阿里自己计算过,从12岁练习拳击开始到39岁退出职业拳台,他的头部一共挨了29000记重拳,为此他共计赚了5700万美元。钱花完了,但这些重拳的影响却还在。

40岁后,帕金森症慢慢夺走了他的健康,语言能力也在慢慢退化。拳台上翩翩“蝴蝶舞步”变得步履蹒跚,如黄蜂般凶猛的铁臂变得颤颤巍巍,取代伶牙利口的是随后将近半生的沉默。

阿里42岁接受采访时依然能感受到他拳台黄金时期的风格。他说:“想想我人生中的成就,身体上的痛苦都是值得的。一个没有勇气冒险的人将一事无成。”

阿里65岁,他的女儿哈娜·阿里在接受采访时说:“人们看到病榻上的阿里总不免悲伤。但如果你能看到他日常生活中那种平静和安详,那么就会觉得当初的悲伤大可不必。他完全在享受内心的平静,他仿佛在修行。”父亲可以不辞辛苦地奔波几个小时辗转到一个偏僻小镇上,仅仅是为了看望一个身处病痛中的儿童。

1990年阿里前往战火中的伊拉克面见萨达姆·侯赛因总统,随后带回了15个被扣留的美国人质。其中一个获救的人质哈里·爱德华在1990年托马斯·豪赛尔出版的阿里传记《穆罕默德·阿里—他的人生与时代》中回忆说:“我一直都知道阿里是世界拳王,但在那数个小时的共处中,我觉得在他伟岸的身躯里,我看到了一个天使。”

2011年阿里在接受美国《读者文摘》采访时被问到“你希望将来人们如何记得你”?他回答:“他有很多杯的爱,一茶匙的耐心,一汤匙的慷慨,一品脱的慈悲心,这些都调和在一起,献给了每一个值得拥有它们的人。”

也许我们应该感谢62年前路易斯维尔那个偷走小阿里自行车的窃贼,没有他可能世界会少一个伟大的拳王;我们也许应当感慨那个造就阿里的年代,让他有了更多的意义;但我们最应珍视的是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与阿里一样的、对良知和正义的坚守。保护好它,你也可以是别人的天使。

阿里,你与我们同在。

关于作者:李洋,中国日报四川记者站站长

中国日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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