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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足球,别为中国哭泣
李洋
10月09日

(2015年03月26日,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杜桥小学的操场上,同学们正在学校操场上练习学校老师自编的足球操。图片来自网络。)

此刻,中国队正在塔什干备战第四场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周四在西安输给叙利亚队后,中国队三战两负一平,再次成为各界调侃的对象。后天与乌兹别克斯坦队的比赛,事关出线,更是荣誉之战。做中国队的球迷必须接受的一个现实是,自2002年闯入日韩世界杯之后,“荣誉之战”来得一次比一次早。

预选赛刚打到三分之一,足协官员就表态,只要有一丝希望出线,就会全力以赴。逼平伊朗,小负韩国,吊起了球迷胃口,也曾一度让足协对这次出线抱有希望。但没想到,一场失败,就让所有希望化为泡影。以前我们忌惮的是“黑色几分钟”,现在对于中国足球,我们越来越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得到的都是侥幸,失去的才是人生”。

战火中走来的叙利亚队赛后去市场上淘几十元一件的衣服,带回家。有主力球员接受采访时说希望赛场上表现好些,以期吸引中国俱乐部的注意,有朝一日能来中国踢球,因为这里报酬丰厚。相比之下,中国队穿的是价格不菲的意大利品牌订制西装,乘坐包机出行。但他们技战术没有特点,也没有拼搏精神。如果说叙利亚队是“国残志坚”,那么说国足是“身坚志残”不为过。

中国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国家之一,中国遵循自己探索的道路,以符合本国国情的方式实现了一个又一个发展奇迹。在这个国家很少有实现不了的计划,但足球振兴是个例外。此前雄心勃勃地制定一系列足球发展计划的足协官员此刻很多还呆在监狱中,上次世界杯出线的功勋球员中,好几位因为参与赌球还未服刑期满。

没人会否认这项能够容纳最多人观看的运动在中国是最有影响力和号召力的体育项目。女排用来鼓舞精神,乒乓球用来怡情,篮球可以锻炼身体,唯独足球,提供的大多是供人发泄的谈资。

中国联赛吸引的投资和消费力几年前就已经达到世界级水平,与西甲、英超不相上下。大牌球员和知名教练的加入提高了联赛的观赏性和影响力。地产商资助的广州恒大俱乐部还拿过亚洲冠军。但另一方面中国“国字号”球队屡屡铩羽而归,国际排名从十多年前的五十几位,一路下滑到世界100位左右。国家足球水平的倒退与国内联赛的繁荣形成强烈反差。

从足球管理者到球迷,都曾有这样的想法,通过发展职业联赛来提升中国足球水平。可惜的是,这条诸多足球强国证明的规律,在美日韩等足球后发国家完美落地,取得了良好的实践效果,但在中国却有些水土不服,原因在于我们选择的这条道路时忽视了一个必要条件,联赛必须是职业的,才能提升我国足球水平。

表面上,中国的几级职业联赛结构完整,有规章制度约束,有巨大的市场参与。但不可否认的是,所谓职业联赛开展了22年,足协管办本质上未分离,没有形成成熟的深入社会肌理的人才培养和输送渠道,90年代形成的“足校热”随着足坛“反腐打黑”迅速消退,所有职业俱乐部都入不敷出,靠投资方其他收入补贴。

也就是说中国足球联赛披着“职业化”的外衣,靠国有企业和地产商等投资方烧钱维持了二十多年,企业玩足球更多地把其归为广告和社会效益投资。而足球强国的职业俱乐部大都经历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发展,依靠门票收入、衍生产品销售、球员培训与交易等即可实现自负盈亏。

日韩职业联赛分别开始于1993年和1994年,但目前这两个国家已经开始成规模地向世界顶级联赛输送球员,很多球员都成为球队主力。这次中叙之战中接替10号郑智的新10号张稀哲在德国狼堡一年没有获得一次正式出场的机会,球队赞助商在涉华的商业活动中到是让他数次登场亮相。

22年的时间,巩固了韩国的亚洲强队的地位,让日本后来者居上,但中国却从传统亚洲强队没落为亚洲二流。今天很少有人再提“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口号,因为中国队的假想敌已经从韩国、日本、沙特、伊朗变为泰国、卡塔尔、中国香港和新加坡。也很少有人再提“足球要从娃娃抓起”,因为现实情况是“足球要从钱抓起”。

体育总局和教育部开展了一系列足球进校园的活动,职业俱乐部也都建立了青少年梯队,但巨额资本驱动下足球圈内弥漫着急功近利的浮躁情绪,让很多“好苗子”的路越走越窄。购买世界级高水平外援出成绩最快,企业的社会效益见效快,但国内球员水平提高有限。二十多年来,中国足协聘请的国家队教练涵盖了诸多足球强国:英国、法国、德国、南斯拉夫、葡萄牙……但就是没形成中国队自己的技术特点。

职业赛场和竞技体育有其内在规律,如果中国足球总是被当作企业的陪衬、足协政绩的来源和国外球员教练淘金的“天堂”,那么中国足球就没有出头之日。尽管今天“足球进校园”活动在许多学校是以足球操的形式出现的 (足球可以换成篮球、排球等),但我们坚信只要把足球放在孩子手里,出现在他们生活中,就有碰撞出火花的可能。未来的世界球星,今天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中国足球的联赛的繁荣本质上是中国经济奇迹的副产品。球员收入水平已经世界级,但竞技水平却相对下滑。俱乐部赛场上的“拼命三郎”,到了“国字号”球队就出工不出力,因为一旦受伤就会影响俱乐部比赛,收入会直接受到影响。中国队几年不进世界杯决赛圈,也不会影响国内联赛的热闹和球员的收入。不断有国际球星和教练来撑场子,再拿几次亚洲冠军,俱乐部和足协都有“面子”,至于“里子”啥样,那是国家的事,一到世界杯、奥运会和世青赛的预选赛,中国足球也就露怯了。

伪职业联赛培养不出职业精神,球员的国家荣誉感面临空前危机,这才是直接作用于中国足球运动精神层面的致命威胁。巴西球星苏格拉底说:每当演奏国歌时,我便为自己肩负的捍卫祖国荣誉的重任感到沉重、庄严和自豪。我感到成千上万只眼睛期待我完成光荣的使命:让巴西国旗飘扬在世界足坛上。球衣上印着“五星红旗”,那比真金白银还要珍贵,那是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但看国脚们胜似闲庭信步地踢球,真的有人在意这个吗?

 

中国日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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