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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送香奈儿?你们打破封口费的行规了
李洋
08月06日

一家地产商工地上出了事故,负面新闻不断。召开媒体见面会:负责往返机票、五星级酒店,进门就是大信封,还有香奈儿呢。
      这么多年了。老板还是那“三板斧”,以前挖煤,现在盖房。
      有意思了,同一场见面会,翻翻媒体的报道,基本可以分为三类:声情并茂“忠实”报道的、发个通稿了事的、拿香奈儿说事儿的。
      第一类少见厚礼,第二类多多益善、第三类收不收都有可能。因为其中很多是所谓自媒体人,不都叫记者,叫媒体人恰当一些。
      见面会了成了事故的第二现场。公关有责任。怎么选的人?谁听话,谁不听话,不知道吗?再说了,封口费不是这么给的。配上一盒香奈儿,你这还嫌事儿小吗?
      难怪企业因为给媒体塞红包又成了公众口诛笔伐的对象,正常。相比金钱开路的企业,我倒觉得媒体人收钱更可怕。你可能住不上“五星级”的家,但你必定逃不脱媒体的浸泡和洗涤。
      若非在这个行当,很难读懂新闻背后的新闻。专业点说叫媒介素养,通俗些就是一个人好不好忽悠。媒体人素质越高,新闻说实话,对受众要求就越低;反之亦然。码字儿的人不行了,读者没点头脑就被带沟里去了。
      有点像足球,你看发达国家的球迷,就傻乐,你看中国球迷,盘口、手势、眼神、战略战术,门儿清。
      靠软文和点击活着的自媒体不需赘言。反倒是传统媒体(包括门户网站)在内的记者把大信封看作一种跑口儿的福利,最后的阵地也没了。媒体失守,被“豆腐渣”的不是工程,而是大脑。
      企业或者行业的跑口记者有这样一种自我安慰的模式:除了出大事儿,平时什么产品发布之类的,这钱我拿不拿,稿子基本都是那么写,无碍受众观瞻。时间长了,拿,也就习以为常了。
      孩子的疫苗都造假,写稿字笔尖歪点儿算什么呢?结构性失信的社会,媒体也不会幸免。
      几年后,从媒体跳槽到伺候自己几年的公司的人不在少数。公司也喜欢这种人才,以夷制夷,用媒体人招待媒体人,稳准狠啊。
      举目皆是新闻民工,担当和操守也就成了稀缺品。新闻媒体成了社会跳板,职业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在很多人那里荡然无存。
      八年前,参加过一次媒体记者“革命老区行”活动,当时还没有微信,建的是qq群,几十人的样子。今天早已没人说话,偶尔说一个人还在原单位做着记者,引来众人嘲笑,你怎么还在做记者?
      工作几年还在做记者,收入上自然被跳走的前同事拉下一大截。从而有一种怪现象,老记者、老编辑被认为是没有本事、没出息的代名词,这和发达国家刚好相反,资深记者和编辑往往被认为是一个社会的宝贵财富。
      新闻媒体都认为自己“人才流失”严重。这是一个不恰当的提法,仿佛流失的都是人才。诚然,每个人都有职业选择的自由,但如果一个行业出现了全行业性的向钱看,尤其媒体行业,那么这个行业的原本必须的公共性属性就会大打折扣。媒体的危机,就是社会的危机。
      但身边很多80年代到90年代初大学毕业的前辈,对新闻事业还保留了强烈的使命感和归属感。他们身上那股求真务实的劲儿,再往后的入行者明显弱了很多。
      80年代就像个楔子。代沟不可逾越。
      今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很多媒体都在做纪念性的报道。每到大日子,就说能吃上肉,能出国玩了,俗了。不如多探讨一下改革开放中我们丢了什么?是为纪念。四十年经济飞速发展,职业操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社会公德,哪一个比四十年前进步了?
      古语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但对很多媒体人,庙堂太高,江湖太远。一个本应担起道义的行业退回到个人的蚕茧中。家,从此有了星级之分。

 

中国日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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