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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保同:国庆漫忆
董保同
2019年09月06日
照片说明:“1984年国庆节,正在北京大学读书的作者举着小红旗参加了建国35周年庆典,就是在那次国庆庆典上,北京大学学生打出了“小平您好”的标语

建国70周年大庆很快就要到了。前日与在大学工作的朋友聚会,朋友们很自豪地谈到学生们正在为参加国庆游行进行演练。我说三十五年前在上大学时参加过建国35周年游行,朋友们兴奋地问,是打出“小平您好”标语那次吗?看来大家对1984年国庆庆典印象都还很深刻。三十五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记忆中的1984年,是伴着春节晚会中张明敏“我的中国心“的旋律开始的。晚会后的第二天,北京的校园里胡同里小区里,人们就开始哼唱这首歌。那年,令人兴奋的事情很多,朱建华破跳高世界记录,洛杉矶奥运会许海峰为中国取得奥运金牌“零的突破”,中国女排战胜美国实现”三连冠‘,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风靡全中国,万人空巷。那时我正是山口百惠的粉丝,可以说迷恋得一塌糊涂,听到《血疑》主题歌,“你的痛苦这样深重,都是因我一身造成……”,经常神情恍惚如坠云中难以自已。大三大四已经没有体育课,我报名参加了足球班,课余时间经常踢足球,有的星期天甚至一天踢两场。所以当时学校安排参加国庆游行时,也没觉得是多大个事,只是跟着同学们一起去练队列。

开始时,上面要求大学生方阵也要象其他方阵一样,队列要整齐,大热天练了几场后刚刚有点模样,大家被集中到一个机场去彩排,老师动员说,中央领导要来看,大家要认真对待,结果领导看完后表示,大学生们没必要象部队一样走的一丝不差,大体上有个队列相对整齐就行了,服装也不用统一了。当时大家嘴上说”白练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倒是没了压力。

到了九月下旬,学校通知大家,游行时手里举的东西要自己准备,可以是花,也可以是别的,但是不许打标语、不许出现文字。大部分同学拿的是花,也有的拿气球,我不会做绢花,就找根木棍,上面挂了一面小红旗。记得我们宿舍李彬同学用木头做了一只小公鸡举着。班主任、辅导员专门到班里检查,看到同学们准备的五花八门的道具,没有标语文字,老师也就放心了。

十月一日一大早,我们从北大集体乘车来到建国门出发集结地点,到达时天还不亮,气温有点低,要等到九点到十点才出发,有同学报怨来得太早了。还好学校发了面包等小食品,大家边吃边聊边等,好不容易等到整队出发。从建国门经北京站口、东单、王府井一路向西,过北京饭店,有人小声提醒快到了要走整齐些,左右看看基本上还成队列。

慢慢看到天安门了,心里有点紧张,听有人小声说邓小平、胡耀邦等名字,有人提醒别说话。过劳动人民文化宫,往天安门城楼上望,看到了邓小平,旁边好象是西哈努克,其他人认不大清楚,也不能停下来仔细辨认。大家像模像样地挥动手中的花束、气球、旗帜和形形色色的道具。看到城楼上的领导人在挥手。这时,前面的队伍步子加快了,队列开始保持不住了。

忽然,看到前面队伍中很多人回头,我们也跟着回头看。“小平您好“!走在我们后面的生物系同学们打出了大标语!标语字很大,字写得不怎么样,由于队列已经不太整齐,举标语的几个同学费力举着,标语也拉不平。转过头来,发现与前面的队伍拉开距离了,大家不由得加快速度,后来甚至小跑起来,队列彻底混乱了。担心滑倒,也不敢再看天安门城楼上的大领导了,稀里糊涂就跑过了中山公园大门。有的同学的绢花掉在地上,也顾不得去捡起来。跑到西单,同班同学也找不到了。干脆回家吧!我心里想,这些打标语的同学估计要惨了,学校三令五申不许打标语,他们居然还打,回去后肯定要被处分。

拿着我的小红旗,我回到家。父母和哥嫂因为看电视直播还没有吃午饭。非常讲政治的父亲激动地说,大壮国威军威啊!哥哥诡异地看着我笑。父亲对着我说,“你们看人家工人、农民的方阵,多整齐,你们这帮学生一过来,就乱套了。还小平您好,邓小平主席的名字也是你们叫的,人家都八十岁了,你们十几岁的毛孩子也叫人家的名字!”母亲忙着打岔说“吃饭吃饭“。过了一会儿,父亲缓和一下口气,说”倒还动了脑筋,用了个您字,小平您好,这还好一点。“第二天,报纸电视包括国外媒体对大学生打出”小平您好“标语做出了正面评价,父亲才不再说此事。十几年后,我在国防科工委的一位同事与我争论,当时大学生打的标语是”小平你好“还是”小平您好“,我非常自信地表示可以打赌,我百分之百能赢,因为当时我在现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从那以后,国家多次举行国庆盛大庆典,由于没有直接参与游行或观礼,只是看电视转播,印象就不如1984年这么深刻。1999年建国五十周年前后我在国防科工委工作,陪同刘积斌主任检查过参加国庆阅兵的武器装备研制生产和演练。当时,我国的国防实力相对还比较弱,为了国庆阅兵,国家专门组织研制生产了一批武器装备。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近二十年我国国防实力大幅提高,部队先进装备随便拉一些出来就可以接受祖国和人民检阅,早就不用再专门组织研制生产了。

今年是新中国建国70周年,后年是建党100周年,再过三十年,就是新中国建国100周年。这两个一百年交替之际,正是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在这一进程中,肯定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甚至惊涛骇浪,但我们应该有坚定的信心闯过去。希望有生之年能见证祖国百年国庆盛典,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欢呼,也以新的成就告慰为祖国复兴做出过贡献的父母先辈。

云南省科技厅党组书记、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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