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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云超:特朗普手里究竟有几张牌? —— 再谈中美贸易问题
邢云超
09月09日

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与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于九月五日上午通话,约定下月初在华盛顿举办第十三轮高级别经贸磋商。CNBC当日发文指,本着理性、冷静、回旋和突破之理念,本轮中美双边会谈有望有实质性进展。然而政界、学界和商界均保持谨慎乐观。中美贸易战持续近一年来,两国普通民众每天除了听到“加征关税”几个流行字外,觉得这个话题索然无味没有任何新意。不过,有观察家却注意到,美国挑起的这场贸易战,其实是一场中美之间战略博弈的序曲,或者冰山一角。

九月一日,中美两国如期同步兑现新一轮互征关税政策,中美贸易战突然急剧升级。美国对三千亿美元的部分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招致一百六十多个组织和机构致函特朗普延缓关税计划,避免靶心指向普通民众。“路透社”也报道:美国数百家零售商、鞋类企业和和商业团体呼吁取消对中国商品的加征关税,警告此举势必抬高物价引致失业潮。该通讯社又指,贸易不确定性令全球产出损失八千五百亿美元。法国“回声报”八月三十号载文:第一波加税意味着美国每户家庭将承担五百八十美元,且年末消费者也许会更加痛苦。美国褐皮书随后确认全球经济放缓拖累制造业。美国在多轮斗争中已经身心俱惫。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日前还强势指令在华美国公司全部撤离中国,甚至要求通用汽车公司尽快寻找新的替代处所。

坊间一度评说,特朗普最钟情“关税”,动辄就打关税牌。从五百亿到两个一千亿再到近日的三千亿美元的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特朗普政府孤注一掷几乎把赌注压在关税上。使美国对华商品关税征收力度达到一九三零年代的标准。

“特朗普还极力为其关税措施辩护,声称对中国施加的压力迫使北京当局对香港采取比较温和的措施”。在接受福克斯专访时,特朗普曾信誓旦旦:中国最怕贸易战,因为中国会有数以百万计人员失去岗位,数千家企业搬离中国。所以,中国很想回到谈判桌上。特朗普告诉CNBC,“中国贸易谈判不可拖延。如果本人再次当选,会更加严厉对付中国”。G20峰会刚刚休战,余温未尽,便出尔反尔,变本加厉。所以,在法国的“七国峰会”上,与会元首也一致批评特朗普政治意图与经济贸易挂钩,对全球经济将产生致命打击。二零一八年贸易战至今,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其上任以来最低谷。据英国《金融时报》八月三十日载文,密歇根大学发布的八月信心消费指数从七月的98.4跌至89.8。

也同样是在九月一日这天,波兰举办纪念二次大战爆发八十周年各项活动,美国副总统彭斯代表特朗普与会。利用西方俱乐部成员碰头之际,彭斯又故技重演,不失时机敦促出席活动的西方多国领导封杀“华为”。翌日,波兰当局在损失八十五亿美元、延时接近三年的背景条件下,丝毫不顾及与中国关系面临恶化的处境,果断与美国签约5G建设协议并发表联合声明,强调“对抗中国及中方疑似利用该国企业收集情报的企图”。美国总统办公室主任马克还扬言,“我们要齐心协力阻止中国利用华为通过我们的技术收集在保持军事服务和中国安全服务运作的情报”。

从“中兴”到“华为”,从“中广核”到“中科曙光”,”从“民用必须品”到“高科技产品”,貿易战近期甚至燃烧到学界。五月三十一日,美国出台新的签证政策新规。接着多位华人陆续中招,被拒入境。尔后,九位中国留学生机场海关受到遣返。访问学者项目,学术交流等民间活动也相应反复遭遇“壁垒”。即便普通中国游客,也频频被海关请进“小黑屋”接受盘查和问话。如今,中国留学生在美国申请学生签证日益困难,在美求学之路举步维艰。要么拖延签发时间,贻误学业;要么以学术不端,考试作弊停发签证。在专业选择,名校申请方面设置障碍。对于自然科学,如物理学、生物技术、人工智能等专业几乎“一刀切”叫停。一向标榜所谓“自由、民主、开放和包容”的美国,近期进入“敏感期”,出现典型的“综合多疑症”。看到任何中国人都觉得有间谍特征。一方面吹毛求疵,排斥华人;另一方面又做贼心虚,难有自信。时下,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围追堵截可谓全方位、多层面、边谈边打、软硬兼施。《纽约时报》认为,“失去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市场,是对美国的重大打击”。但是,美国强硬派声称要与中国经济脱钩。从贸易战到货币战目前是最凶险但也是十分简单的一步。

贸易战打到何时,特朗普手里到底有几张牌,中美是否有机会在明年美国总统选举前达成协议,中美关系到底走向何方,什么是特朗普“醉翁之意”等诸多疑问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古今中外,任何战斗最终都是以谈判而终结。所谓谈判,不管是何种类型,何种层面,其核心要素就是当事双方或者多方适时退让,关切彼此利益,不断成全对方的过程。中美贸易战开始之日,中国对谈判报有希望,以“和为贵”,适时让步。然而美方穷追不舍,不依不饶。从一年来艰苦的斗争过程看,“中美水火难容,各持本国立场。中方坚持原则,捍卫国家利益;美方专横跋扈,单边维护霸权”,从而也促成中方“应战、敢战和善战”。

美国发起的持续近十个月的贸易战并没有给自己带去任何益处,反而让全球近七十五亿人知道了任正非,为“华为”做了价值不菲的免费广告,并为“华为”在全球范围内签约5G大单五十份。中国在应战过程中砥砺意志,调整战略,刀刃向外,打击精准;在自主研发、科技创新、知识产权、拉动内需、协同对外、调整经济结构和促进核心竞争力诸方面均得到史无前例的提升。为了遏制中国不惜代价,其结果,美国民众同样遭遇损失:生活用品短缺,物价攀升不下,股市冲击空前,民怨难以抑制。在旅游收入、留学创汇方面先后遭遇“滑铁卢” 。根据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美国三年来首次出现制造业萎缩,指数大跌50”。眼下中美两国民众日常生活似乎也没有受到严重影响和明显表现,但是旷日持久的贸易战的隐性杀伤力会逐日显现。上周日中方也针对性提出了反制措施。对美国肉类、水果类、蔬菜和皮革制品加收关税10%。中国瞄准农产品征收高额关税,受损目标群体却是农民。这也许是特朗普最头痛之事,因为,农民是特朗普选举的主要支持群体。为了缓冲农民压力,特朗普政府紧急拨款一百二十亿美元,用于对农民的财政补助和贸易补偿。但是,贸易战并没有赢家,中国七月份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七月工业产值同比增速放缓4.8%,低于市场预期,也是中国十七年来最慢增速。

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斗争中,国务院、外交部、商务部发言人轮番上场,不卑不亢,针锋相对。在信息传播,信心提升和斗争策略上不断调整。“暴风骤雨并不能掀翻大海”。所以,王毅外长在会见北韩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时表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经取得巨大成就。历史将证明,中国的发展和振兴是大势所趋,不为任何人、任何国家和个人所阻挡”。

随着斗争的深入持久,中美两国政界和学界对未来中美关系依然不太看好。甚至有专家大胆预测,由于中美两国关系认知存在很大不同,在不久的将来,中美关系,甚至国际关系都会随着经济结构的调整不可避免地重新构筑。二次大战以来,美国主导世界格局和国际秩序。为了遏制中国发展,保持美国战略位置,美国不惜打破半个世纪以来形成的既有格局和架构频频“退群”,绕开联合国,挑衅世贸规则;发起贸易战,引爆科技站,为金融战埋下隐患。“特朗普绝非感情用事,做事缺少章法”,其歇斯底里、飞扬跋扈下面隐藏的是冷静、理性、阴谋和战略野心。其拉帮结派、招数迭出。若事与愿违便搅乱世界,从而孤立中国,另起炉灶,顺水推舟建立自己的“后花园”。

世界不太平,时事难预料。日本大阪G20峰会“人走茶未冷”,便烽烟又起。日韩贸易摩擦,搬出历史旧账;英国“硬闯脱欧”,引爆宪政危机。这些在特殊的历史时期,都为世界格局,经济发展,社会繁荣与和谐相处投下阴影。贸易战,科技战,金融战,利剑高悬,前途未卜。特朗普手中还有牌吗?既然山穷水尽,难免摊牌兜底。虽然去全球化招数不断、遏制中国不惜代价,但世界多极仍是现实,“构筑人类命运共同体”依然是主旋律。中美贸易战是难以避免的,中美全面对峙甚至是历史的必然选择。不过,我们有必要培养“常规心态”,在做好长期斗争准备的同时,还要管好自己人,做好自己事。这也许是时下唯一明智选项。

智库专家,社会学学者,英语语言文学教授,现居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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