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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驰:你愿意为了保护地球环境少吃肉吗?
马驰
2019年10月19日

10月16日是世界粮食日,我策划制作的视频节目《你愿意为了保护地球环境少吃肉吗?》在中国日报英文网如期发布,也算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说起来,这个选题很早就进入了我的视野。因为我一直比较关注环保方面的问题,这几年,先后看过不少关于动物保护和吃肉的伦理学方面的影视作品和书籍。比如纪录片《地球公民》(Earth Citizen)和《统治》(Dominion),以及《动物解放》(Animal Liberation)和《杂食者的两难》(The Dilemma of Omnivore) 等书。这些作品所揭示的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动物所施加的残忍行为,让我心痛不已;此外,工厂化的畜牧业不仅造成对动物福利的严重侵害,还导致严重的环境问题,比如占用大量资源、使得地球生态的多样性日益受损等等。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我逐渐产生了成为一名素食主义者的念头。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去年的一天,那天我刚看完《地球公民》这部片子,脑海中还萦绕着那些血腥和残暴的动物被虐待的画面。正好妈妈那天做了一锅红烧肉,她满怀热望的准备让我好好吃一顿大餐,怎想到我吃饭的时候只是挑了些菜吃,而那一大盆平日里对我来说是美味佳肴的红烧肉,那一天在我看来不啻为人类罪恶的象征,我完全没有胃口去动一筷子。我妈自然是很沮丧,毕竟自己辛苦做的美食被我完全无视。我也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可又没有办法抑制心里的反感。餐桌上的氛围很僵硬。

从那时开始,我逐渐开始对肉说不。单位的食堂中午通常是两素两荤,我就只吃两个素菜和主食。家里做饭也尽量只做素菜,即便是放了些肉丝的炒菜,我也把肉留给媳妇吃,自己只吃菜。我本来是给对食物要求不高的人,平时偏爱主食,对肉并没有特别的喜爱,而且本来有慢性胃病,少吃点油腻的东西也不无好处。刚开始时,素食对我的生活影响似乎也不大。

但时间长了,影响还是一点点显现出来。

我的老家在陕北,那里盛产羊肉,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陕北羊肉没有其他地方羊肉常见的膻味。家里逢年过节、招待客人时少不了要炖一锅香喷喷的羊肉,大块的羊肉蘸着醋蒜吃,味道真是鲜美无比;羊肉烩菜也是一绝,炖好的羊肉和土豆、白菜、豆腐烩在一起,是我打小就爱吃的食物,尤其是我妈做的羊肉烩菜,想想就流口水。但是,现在既然吃素了,羊肉也不能吃了,我看着香喷喷的羊肉,却不能吃,心里多少有些纠结。但既然立下了吃素的决心,就要坚持下去。

年初,我赴中国日报美国分社轮岗半年。国外的食物比不上国内可口,尝尝鲜尚可,天天吃我这“中国胃”可真是受不了。加上吃素的原因,我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每天自己在家里准备午饭,做得最多的就是米饭烩菜,有的时候也做些臊子,拿到办公室煮一点挂面伴着吃。

为了丰富自己的食谱,我还学着烤面包、披萨,做热干面和葱油拌面,总之想到什么,就试着去做下。其实这多半也是给逼的,因为对一个素食者来说,去外面的饭馆吃饭着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随便走进一家餐厅,看一看餐单,就够我愁上一阵的:满眼尽是各种鸡、鸭、鱼、肉……想吃一点素的几乎没有什么可选择的空间。往往只能点一碗粥,或是吃一点烧饼之类的主食。我深感受到了歧视——绝大多数肉食者对于少数素食者的歧视。哎,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做出素食是自己的决定,又没有人强迫,这样的不便也只能自己承担了。

为了吃肉的事情。我和家里也还闹过不痛快。

我媳妇和我妈都觉得我的想法太极端,她们觉得人自古以来就吃肉,吃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猪牛羊如果不是由人类饲养,当作食物来吃,它们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我虽然没法去反驳她们的话,但是我对不吃肉这件事还是很坚定的,我坚信不吃肉不仅对动物、而且对地球环境是一件好事。争吵过几次后,见我还是坚持,她们也只好不再做声,随我去了。

除了不吃肉,鸡蛋和牛奶也渐渐退出了我的冰箱,那段时间,我成了一名纯素食主义者。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转折点大概发生在我妈来美国探望我。我妈觉得我胃不好,决定住一段时间,照顾我的饮食。这下倒是解放了我,再也不用每天为吃什么而发愁了。

然而,我妈本身是个“肉食动物”,再加上她执意要让我吃得“更有营养”,因此肉菜又经常出现在了我的餐桌上。我心里起初还是很排斥的,但觉得她大老远跑到美国来伺候我,做好了饭菜,我如果不吃,实在过意不去,遂只好半推半就地吃她做的肉菜。可能也是我意志不够坚定,也许是许久没有吃肉了,吃肉的欲望又悄然滋长,我在肉食的香味面前渐渐失去了防御力。开始心里还有些负罪感,觉得背叛了自己的初心,但时间长了似乎也渐渐麻木了。

慢慢地,我又重新过上了吃肉的生活,只是不会大鱼大肉的吃。家里人做的饭,有肉我就吃一些,也不特别的排斥。但自己下厨的时候,我出于对生肉的反感,还是不会去做肉菜。

这一年多来,从逐渐素食,再到“倒退”回肉食者,我明白了些道理:人的思想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变化的,我开始吃素是受到了书籍和纪录片的影响,那些触目惊心的真相对我的心理造成的刺激直接促成了我的不吃肉。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影响逐渐减弱,日常生活和身边人对自己的不断“同化”慢慢软化了我曾经坚定的决心。我现在有时会安慰自己,至少我跟以前的自己相比,肉还是吃的少些了,这也算是在为地球环境做贡献吧。

由于自己对这一议题的关注,就生起了做这样一个呼吁大家少吃肉的视频的念头。在美国期间,我特意采访了畜牧业对环境影响方面的专家,并采访了一些普通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回国后,我又联系了动物福利方面的专家,做了一些街采,综合各种信息数据,完成了《你愿意为了保护地球环境少吃肉吗?》这个节目。

通过这个节目的制作,我感到“减少吃肉有益于环境”正逐渐成为世界上的一种共识。随着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饮食越来越丰富,人们的餐桌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鸡鸭鱼肉,吃肉过多也让人们付出了健康的代价,包括越来越庞大的“三高”人群的出现。

当今世界面临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在肆无忌惮的开发利用之下,自然资源日益枯竭、污染愈发严重、每时每刻都有许多物种消失,我们能否把一个健康的地球交到子孙后代的手里,就取决于我们是否愿意“少吃一点肉”这样一个个看似平常的决定之中。

中国日报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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