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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利:电视剧《新世界》是一部反映北平人渴望解放的史诗
王永利
2020年02月21日

70集的电视剧《新世界》终于迎来大结局,男一号徐天从旧警察变成了人民公安战士,女一号田丹真正走入北平成为新世界的引领者,黑白两道通吃的金海死于结拜兄弟铁林之手,而作恶多端的铁林、杀人恶魔“小红袄”等也都得到应有的惩处。新世界,人民当家作主,北平换新颜。这是一部牢牢吸引观众的开年大剧。虽然在豆瓣网评分高开低走,6.4,但是,在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大多数人宅在家里,丰富了防疫期间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为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贡献力量。在艺术上有可圈可点之处。

一、凸显黎明前亲情、爱情、家国利益的错综纠葛,是一部反映北平人渴望解放的史诗。

如何反映北平解放,该剧没有落入重大题材宏大叙事的窠臼,而是从三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故事讲起,新中国解放前夕,白纸坊警署小警察徐天(尹昉饰)在追查未婚妻贾小朵被害案件过程中,意外参与到中国共产党和平解放北平的事业当中。面对动荡的时局,金海(孙红雷饰)、铁林(张鲁一饰)和徐天三兄弟所处不同的位置,在亲情、爱情,国家利益、个人信仰发生激烈冲突的时候,情同手足的三兄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该剧虽然是描写小人物的故事,但是,小中见大,折射了时代的洪流,该剧深度关照了北平边缘人的生存环境和人文心态,三个结拜兄弟黑道、白道、官道鲜活故事,徐天和共产党员田丹(万茜饰)在绝境中相识,使命感让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徐天选择在动乱中协助中国共产党取得了北平的和平解放,迎来了新世界。这些在历史洪流中被席卷而前行的小人物故事,唤起老北京人的集体回忆。毛主席说过,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正是无数个小人物推动了历史进程。因而该剧以平凡人物为对象,他们的故事共同组成了历史大背景下有板有眼的惊心动魄的北平史剧。剧中,对北平的定义是所有普通人的爱恨情仇与悲欢离合一起构建了这熙攘繁盛的古都。为了迎接新世界,他们的生存、活着的理由,虽然卑微如蚍蜉,却又耀眼如星辰。因此,该剧是一部看似荒腔走板又丝丝入扣波澜壮阔栩栩如生反映北平解放前夕的平民生活史诗。

该片把旧世界的黑暗、混乱、无序、杀人越货、草菅人命和人欺负人等丑恶现象暴露出来,活埋人、杀人如游戏,恶魔把穿小红袄的无辜女人一年杀一个,流尽鲜血而死,还有恶霸开赌场、放高利贷、官匪一家,妓女和政客醉生梦死,特别是沈世昌为了杀冯清波在大街上开枪射杀无数无辜百姓,种种暗无天日的现象和新世界做了可期待的对比,新世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如红日升起在东方,百废待兴,干净、有序、平等、安全、善良、友爱和纯洁才是新世界的标签和元素。向往新世界,迎接新世界,贫穷的百姓站起来拥抱新世界,人民当家作主,这也是该片名定为《新世界》的深刻意义。

二、新人物形象:跳脱传统正邪善恶,每个人物都活出自己的理由

该剧可圈可点之处,就在于全新诠释了大背景下的人物形象,跳脱传统的正邪善恶,让每个人物都有合理性。最成功的人物形象是金海,北平第一监狱长,性格沉稳。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为徐天兄弟,去杀叫板的仇人却不对兄弟显露此事,只要是该大哥担当的,他一定担当。对妹妹和钟情的女人刀美兰竭尽呵护之能事。在大事大非上,为了协助女共党田丹从狱中逃走一事封口,他把自己积攒一辈子的金条都分发给手下的狱警。在私利前,他敢于挑战不可一世的特权人物柳爷和其父沈世昌,靠精明要回了属于哥仨的46根金条,还从沈世昌手中讹诈出另外40根金条。结局死而复生出现在宁波,令人喜出望外。

其次成功的人物形象是二弟铁林,这个保密局的窝囊废,为了出人头地,不惜杀害三弟徐天的父亲和结义大哥金海,不仅床上窝囊不举,而且生活中处处小气,如乘洋车不给车夫钱。为了一纸空文的“少将”委任状,在大厦将倾之时,做无畏的垂死挣扎。但是,他爱老婆,为了让老婆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给冯清波当狗,低三下四,丑态百出。是个京城下三烂的典型代表。抽鼻子、嗑瓜子等下层瘪三的恶俗,演绎到位。

大多数观众不认可徐天和田丹,一个被塑造成性格耿直倔强的莽汉,干的事都不靠谱。另一个留洋回来,无所不能,特别是女主角田丹爱上了这个莽撞傻小子,毫无厘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能的。恋爱戏是此剧最不成功的,徐天和田丹干的事都太不可思议,超出正常人的行事和思维逻辑。但是,外形可爱,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赢得不少未婚青年男女观众的青睐。

值得一说的,是该剧最动人的每一个鲜活的小角色,共同组成了惊心动魄的新世界。北平,是所有普通人的悲欢离合一起构建了北平。《新世界》真正打动和吸引观众的,是北平众生相,每个小角色,卑微如蚂蚁,都很出彩。徐允诺,小耳朵给人印象深刻,张瑶饰演的关宝慧演出了皇族格格的心高气傲豪横姐。而到后来,挨了金海一个嘴巴,挨了柳爷一个嘴巴,只好忍气吞声。为了丈夫铁林,嫁鸡随鸡,后来铁林杀了徐叔和金海后,她掩盖真相,甚至求徐天饶铁林一命。关老爷子这个角色,时傻时疯,时清醒。是个戏迷,一口老北京话,地道之极。拿着戏台上的银枪,怼着铁林驾驶着的现代吉普车,简直就是唐吉柯德战风车式的“挑滑车”!李成儒饰演的小角色修理照相机的小老板、梁天饰演的照相馆小老板和宋丹丹饰演的胡同老太太,台词不多,但是京腔京味,全须全影地诠释了老北京人的真实状态,堪称戏骨之作。

沈世昌是一个枭雄,由老戏骨秦汉扮演,把老奸巨猾饰演得惟妙惟肖。借和谈之名,诱杀共产党。又借和谈之名,坐看国民党是否得势。如果得势,他是杀共党的功臣,如果失势,他成为和谈的功臣。本打算靠着左右逢源,混成几朝都吃得开的高参元老人士,最后机关算尽。但是,士可杀而不可辱,死前非常淡定,气度雍容,死得还算不失男人体面。其女柳如丝这个形象也很出彩,既有特权阶层的霸道蛮横,可以从北平走私倒腾黄金到南方提货等,也有漂亮娇柔弱女子的多情。特别是她让徐天脱衣服亮出6块腹肌的桥段,堪称精彩。但是,她担任保国防部密局的特派员,却不曾受训不精通杀人等,不合理,是个虚幻的人物,勉强靠颜值博一博眼球罢了。她手下的女子一会儿是个狙击手,一会儿笨拙地被铁林用酒瓶子敲晕了头,不合乎杀手本性。“小红袄”的扮演者十七,表面文静,暗地里杀人放血为快,把老北京杀人魔鬼的故事演绎得有现实基础,把悬念留到了最后。

三、剧情悬念迭起,布景宏伟,但剧情拖沓,让观众吐槽

该剧之所以牢牢吸引观众,是因为善于结构悬念,该剧从第一集就开始渲染,京城传说中,有个一年杀一个穿红袄女人的恶魔,徐天的女朋友贾小朵认为自己的未来丈夫是警察,即使是杀人魔王“小红袄”,也要“看看是谁的女人”,相信不会有人对她轻易下手,因而大意丧命。此后的剧情,都埋伏了一条悬念线,谁是“小红袄”?可怀疑对象有金海、杀猪的屠户、小照相馆老板、圣心医院外科医生、修照相机的老板等等,似乎都有可能,但最终又都不是,一个一个排除,看似人畜无害的十七最后才露出是杀人魔鬼的真面目,悬念设置得好,钩着观众一路看到最后。进入新世界,用田丹的话说,不干净的人,不适合新世界,在新世界来临之前,一切丑恶现象都要清除掉,才可建立一个公平、公正充满阳光的温暖世界。

特别是该剧的布景,可谓再造了一个诺大的老北平城,四九城巍峨高耸,城内街巷纵横,大街小巷,井井有条,街面店铺林立,人群熙攘,小胡同内市井气息浓厚,四合院布局讲究,室内陈设,有怀旧感。无论是城市规模还是街巷规模,建筑群宏大空前。演员众多,特别是调动的群众演员,可谓千军万马,是近年来少有的大制作,“城内有几十万国军”,从天津又撤回许多军队,因此,仅国民党军队和炮车如潮水般行走于大街上的镜头,川流不息,就足以震憾。与之对比的是解放军进城的仪式,井然有序,队列整齐,步伐铿锵,声势浩大,气势磅礴,堪称史诗级大片。

此外,该片的许多细节非常真实,如天安门、午门、太和殿、前门楼子,钟鼓楼,寺庙等,不是简单的模型,和原型几乎一模一样。京师第一监狱,规模宏大,里面一道道铁门,布局错综复杂。里面还有给皇亲国戚准备的特殊雅间监房。坚固的院墙和严谨的布局,很有历史感。东交民巷的小洋楼,也强化了殖民时代洋人留下标志性建筑特色。

俗话说细节看成败,剧中拉洋车的细节、骆驼进城的细节,钩起老北京人集体回忆。而败兵乱放枪的细节,小耳朵活埋人的细节、柳如丝和手下小女子逃跑中金条被当兵的哄抢的细节等等,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仿佛就活生生再现了发生在老北京市民回忆中的事实。该片的音乐和服化道也十分切合时代背景和人物形象。堪称精良制作。

该剧由于剧情拖沓、冗长,特别是徐天和田丹这两个男女主角形象立不住,遭到诟病如潮。注水,这是电视剧利益驱动的通病,是艺术至上还是收入分钱至上,考验着电视艺术制作人的良心。以良心对待艺术、对待观众,才能赢得好口碑,否则,痈瘤如肿,良心落水,只会招来骂声。

总之,这是一部开年大剧,是走心之作,演员孙红雷、张鲁一、秦汉、万茜、胡静、张瑶、尹昉等人的用心演绎,代表了近年来电视剧艺术从古装戏、雷人的抗日剧等步入歧途后的深刻转向,是向红色历史题材和现实主义题材纵深开掘的一次成功尝试,人物特色之鲜明丰满,情感纠葛之“剪不断,理还乱”,产生的影响,堪称中国的《静静的顿河》。但是,冗长、注水仍是制约其成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史诗级大剧、好剧的硬伤。

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制片人、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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