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跨文化认知中,“中国人严肃” 是一个较为普遍的刻板印象。这种印象并非源于单一事件,而是长期跨文化互动中,中国文化特质与行事风格通过不同渠道呈现后,外界形成的概括性认知。从文化根源看,中国传统儒家文化强调 “克己复礼”,推崇沉稳内敛的处事态度,反对轻浮张扬,塑造了中国人重视分寸、不苟言笑的外在气质。从国际形象传播来看,早期外界对中国的了解多来自官方活动、重大工程报道等正式场景,这些场景中中国人展现出的专注、审慎,进一步强化了 “严肃” 的标签。这种被外界感知的 “严肃”,本质是中国做事严谨务实的文化表现。新中国的“五年规划”就是典型例证。中国的“五年规划”都是经过大量调研、多方论证、反复优化后形成的系统性发展蓝图,从设定经济发展目标,到布局产业升级、民生改善、生态保护等领域,每一项内容都立足国情、着眼长远。这种一以贯之、严谨推进的规划模式,与部分国家政策频繁摇摆形成鲜明对比,也让外界通过这种 “严肃”,看到中国发展的确定性和执行力。
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日益广泛和深入,世界对中国的认知正逐渐多元,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意识到,中国的这种 “严肃” 不是刻板冷漠,而是对责任的坚守和对事情的敬畏,是中国能够稳步推进各项事业的重要文化支撑。但将“严肃”等同于刻板、保守的中国认知在世界上仍有广泛的影响,不利于向世界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为此,要讲好中国故事,必须正面阐释好中国“严肃性”的真实内涵,讲清在中国文化中的深厚底蕴,并洞察其在世界不同文化语境中的多元含义。
“严肃”的跨文化多义性
在不同文化体系内,“严肃”具有不同的情感与价值判断。在西方主流语境中,“严肃”常带有“不苟言笑”“缺乏弹性”,甚至有些刻板的潜在意味。在西方个人主义文化语境下,过度严肃可能被视为缺乏创造力或难以亲近。而在中国文化传统中,“严肃”则是一种核心的德行与态度,源于儒家思想对“礼”的尊崇,是一种内外兼修的状态。中国文化里,严肃意味着“敬业”与“认真”,即“执事敬”(《论语》),代表着对工作、责任和承诺的全情投入与一丝不苟,是成就事业的根本。“严肃”还包含着“敬畏”之意,即对自然规律、历史法则和道德律令的深深敬重,这种敬畏心使决策和行为着眼于长远,不轻率、不儿戏。“严肃”还指对己“慎”,体现在“慎独”的自我修养上,是一种严于律己、保持庄重的生活态度。总之,中国的“严肃”,内核是责任感、敬畏心和纪律性的复合体,追求的是一种基于集体理性的、可持续的秩序与成就。简单地将西方的“Serious”等同于中国的“严肃”,是跨文化传播中最大的误解之一。
“严肃”的中国生动实践
中国的发展奇迹,在很大程度上,正是这种“严肃”文化的现代性展开。从“五年规划”到“脱贫攻坚”,再到“碳中和”目标,中国向世界展现出一种宏伟蓝图的“执着”与“定力”,是“执事敬”的中国传统文化在国家治理层面的体现,是以一种近乎“工匠精神”的严肃态度,依靠深厚积累和严谨流程,朝着既定目标持续努力。这种“严肃性”展现出中国社会的高度组织性、纪律性和集体行动能力,在关键时刻可以转化为强大的社会动员力和执行力,保障了大多数人的安全与利益。
讲好“严肃中国”的方法与视角 :从疏离到共情
如何将中国特有的“严肃”特质,转化为可信、可敬、可亲的世界中国形象?需要创新传播途径和策略。首先,要将“严肃”转化为“可靠”与“信任”故事。多讲“严肃中国”如何为世界提供了确定性,强调正是中国的“严肃”文化为全球供应链提供了稳定性,为应对气候变化提供了履约能力,为国际合作伙伴提供了长期可靠性。“严肃”不是冷冰冰的纪律,而是对世界沉甸甸的“承诺”。其次,多讲中国人个体的敬业故事,以个体故事引发共情。强调正是中国的“严肃”精神,才孕育出对每一个螺丝、每一组数据都极致苛求的中国高铁工程师;才有中国的脱贫攻坚的成功。讲好这些真实的中国个体故事,能让世界看到中国的发展成就是由亿万普通人的“严肃”工作点滴汇聚而成,这样的叙事逻辑更易被全球受众理解和尊重。第三,要在世界文化体系内讲好“严肃”的共鸣故事,主动链接其他文化中对“严肃”的正面理解,建立共识基础。如德国的Gründlichkeit,北欧的Lagom,与中国的“严肃”,都有异曲同工之处,作为参照系,可以让世界更容易理解中国的“严肃”,将之作为人类共同珍视的优秀品质在中国文明中的具体体现。最后,要讲好“严肃”背后的温情与价值,阐明中国的“严肃”文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人民的福祉,“严肃”的背后,是“一个都不能少”的深厚人情,是对子孙后代负责的、充满温情的长期主义。
向世界讲好“严肃中国”故事,是一场艰巨而必要的认知重塑工程。需要我们超越简单的符号化传播,深入中华文化的肌理,并智慧地进行跨文化转译。最终要让世界知道,中国的“严肃”不是冷漠无情,而是一种对承诺的恪守、对事业的虔敬、对未来的担当。当世界理解了中国的“严肃”等同于可靠性、专业性和责任感时,“严肃中国”形象将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一份最宝贵的“确定性”的压舱石和定海神针,使世界因之而多一份获得感、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