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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雪绯:丁香之城关于丁香的诗与愁怨
田雪绯
2015年04月30日

conew_丁香仙子的传说。

丁香仙子的传说

丁香之城是我居住这个城市的别称。丁香是19世纪末伴随着大批侨民的涌入被引进哈尔滨大量栽种的,并在1988年被确定为哈尔滨市花。这个城市有很多关于丁香的传说,比较普遍的是据说找到五瓣丁香的人就能找到幸福。少年时的我曾经痴迷于这种游戏,在春天钻进花丛里,认真地在那些四瓣丁香花里查找,并为每一次多发现一个花瓣而快乐地尖叫。

conew_丁香仙子之下。赵天华摄

丁香仙子之下  赵天华摄

上高中的时候一场诗歌朗读会,第一次听到了同学配着音乐读戴望舒的《雨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诗中那种回环往复的旋律和宛转悦耳的乐感,让人听了之后,好像真的有一个蹙着眉尖的女子,在烟雨的巷子里款款走来。我和许多同学的青春期一下子就被这首诗激发到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高度,从此丁香不再只是我试图寻找幸福的捷径。

conew_中医药大学的丁香花。赵天华摄

中医药大学的丁香花  赵天华摄

conew_窗前的丁香,赵天华摄

窗前的丁香  赵天华摄

等到上大学读中文系,才更深入地知道,写这“愁怨的姑娘”的诗人原来并不是和我理解的那样是另一个“青春期”发作,而是诗人写于1927年全国处于白色恐怖之际避居于松江的友人家中时,在孤寂中咀嚼着大革命失败的痛苦之中所作,是作者真“识尽愁滋味”之后以含蓄的笔法表达内心的迷惘。后来又读到了一系列关于丁香的古诗,李商隐的《代赠》写道“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南唐李璟的伤春词《浣溪沙》也是“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还有许多诗人用丁香来做悼亡诗,比如王国维王国维的《点绛唇》:醒后楼台,与梦俱明灭。西窗白,纷纷凉月,一院丁香雪;或者韦庄的《悼亡姬》:竹叶岂能消积恨,丁香空解结同心。湘江水阔苍梧远,何处相思弄舜琴。

和丁香有关的作品就都是这些伤春词、春恨词,愁怨词,不知道这些诗人词人是否都玩儿过我年少时的寻找五瓣丁香的游戏,也不知道为何从古至今丁香花竟然承担过这么多的悲苦。或者北方人比南方人更能理解这样的春恨和春愁,在温郁的江南,四季常绿,栽根扁担都开花。如果到了中原,也是长长的春天乱花渐欲迷人眼,到了那里,人们不由自主地内心一片明朗,高调歌颂春天。但是到了北方,花期很短,比如4月的最后一个周日有友人告诉我,快去看,今天工程大学杏花刚开了,我说:今天有事儿,明天去吧。结果半夜的一场春雨就让那春花“零落成泥碾作尘”“去若朝云无觅处了”。北方的春天和春花都像青春或者生命,短暂,易逝,所以如果做出来诗,迎合忧郁的情绪也就不足为奇了。

conew_看到了吗?躲在四瓣丁香中的一个五瓣丁香,据说找到它就能找到幸福

看到了吗?躲在四瓣丁香中的一个五瓣丁香,据说找到它就能找到幸福

春天的哈尔滨也因此带上了和夏冬不同的气质,夏天的热烈的啤酒节和冬天的寒冷冰雪节都让人感受到这个城与人的豪爽与热辣。惟有春天,冷热交替让人纠结,像《雨巷》里那“结着愁怨的姑娘”。也就是在这时,丁香花适时地来,短暂地开,它花瓣小小的,形状虽不够烂漫,却可以用浓烈的香氛包围整个城市,安抚你的情绪。也就是在这几天,你完全可以来一场芳香之旅而不用到美容院高价付费。当举国上下国内国外被新一年的股票大涨、发展、经济、民族等等宏大叙事包围着的时候,你可以在这里面对一颗丁香树,让那花香安慰同情你的伤春和怀旧,让丁香花为你的小忧愁代言,或者也像少年时候的我一样,试着找到五瓣丁香,假设你因此、从此就迈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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