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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峰:世上的一切之一百二十八篇——裙幅足以改变世界(时尚帝国系列随笔之三)
毛峰
2016年10月14日

时尚并非仅仅是现代产物。

古典社会以罕有其匹的创造力和鉴赏力,创造培育出了适合其社会经济结构和历史文化理念的、令当代全球时尚望尘莫及的典雅风尚:只要你把古希腊的裸体雕塑、中世纪的庄严教堂、文艺复兴时期的伟大美术、维也纳古典乐派的绝妙音乐以及自赫西阿德直至博尔赫斯的西方文学,与今日粗俗的全球文艺时尚加以对比,其高下自见,不容辩驳。

因为近代清教主义与启蒙主义恪守的“一夫一妻制”以及大工业生产,造成了过多、过重的“性压抑”,作为补偿,当代时尚往往是“强加一种情欲意义”于万事万物,让事物发散出色情的气息,从而引诱大众落入它预先埋伏的“意义的陷阱”或罗网中,成为它的牺牲品。

由法国电影名家特吕弗、吉福雷等编剧、克劳德·米勒导演的电影《小偷也激情》就描写了一个被母亲遗弃的少女,受电影、广告中美丽奢华生活和浪漫情调的引诱,不能自控地盗窃财物,被送入教养院,后逃离教养院。

她正打算将腹中胎儿打掉,却在电影院的记录片中,发现自己那个也有偷盗习惯的英俊的少年情人,正在开赴第三世界前线的镜头,不禁潸然泪下,影片至此结束。

当代时尚对富贵阶层是一种“骄奢淫逸的生活方式”或“生活品味”,对贫苦大众则成为犯罪、堕落的直接诱因、一种身体和心灵的暴政。

上述特吕弗等人的影片中,有一则电影广告台词:“裙幅的尺码和世界都是可以改变的!”其潜台词是:“改变你裙幅的尺码,即尽量张大你的裙幅、露出你的秀腿,你的世界、生活、际遇会因此改变!”

换言之,广告将一种意义(冲破道德禁忌,由贫苦向奢华生活的转变)暗示给你,让你不能自拔,它以“悦人心意的”形式俘获你,让你物欲冲动,冲破一切社会禁忌,实现即刻的占有:影片中那个贫苦无依的少女,就因此陷入堕落、难以自拔。

当代时尚以色情或准色情的形式,成为当今混乱不堪、危机重重的全球社会唯一通行的意识形态。

迈克尔·杰克逊的性与服用镇静剂的丑闻,象他的歌曲一样,顷刻间轰动全球;而麦当劳餐厅的每一款新食品,都建构起进食的最新时尚。

告子向孟子揭示的真理“食色性也”以及弗洛伊德提出的“婴儿口唇期性欲理论”被证明“放之四海而皆准”,这些时尚不仅使全球老少欣喜若狂,还让初次进城的中国民工垂涎欲滴……

时尚默许这样一种意识形态:购物就是满足!铺张不是浪费!有钱就是有理!有权就要蛮横!

它模仿培根的名言“知识就是权力”,宣布:漂亮就是权力!勤俭不是美德!奢华就是一切!

即使全球变暖、各国生态系统正在崩溃,“我主福特”(借用奥·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的称谓)发明的汽车及其积累百余年的尾气,还要继续大批量地制造下去!

广告语与政治宣传曰:“轿车进入家庭!”

它的唯一盲点是:人类正因此成为“濒危物种”。

【责任编辑:管理员】
北师大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国际文化传播学、中国国学传播、西方哲学艺术等人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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