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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云超:港粤公务员互换 “ 挂职 ” 可望创新观念催生新制
邢云超
2021年05月24日

港媒及多个社交平台近期热议香港与广东公务员“挂职”互换,引起社会广泛注意。长期以来,香港在法制环境和社会治理方面被内地所仰视。然而,政府管治团队和公职人员除了技术性、专业性之外被学界诟病并非谙于世事,更谈不上了解大陆与关注国家发展大计。香港国安法实施与选举法完善之前,总有声音逢中必反,造成政府施政困难。如今港粤官方不仅互动频繁,而且双方签署文件,促成公职人员交流互换,给两地带来良好观感,堪称一道陆港深度合作风景线。

其实,香港特区政府先前已与北京和上海分别签署过公职人员交流挂职协议文件。澳门由包括特区保安部队高校校长及警察总局助理局长在内的20位政府官员近日亦赴陕西参加外交知识培训班。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扬帆起航提速在即,港澳与湾区内地城市加速融合,优势互补和学习借鉴。专家认为,此举属创新,亦是熟悉彼此法律法规和工作机制必然之选。香港与内地紧密联系已不再是纸上谈兵,浅尝辄止,而是即将进入新的磨合阶段,共同营造世界科创枢纽区,演绎一国两制新实践。

依据中国公务员法69条“公务员交流制度”,不同地区不同领域公职人员需要定期下沉基层或远赴偏远地区交流研习,共同发展。内地现实已具备完善安排和丰富经验。即便过往港府公务员局组织近75%高等级官员一度就行政文化和危机管理在国家机关不同层级会务、培训及参观,毕竟今次规模性、连续性、针对性和基层化开辟先河,为后续数量更多、规模更大、行业更多元、内容更丰富的全面合作与交叉任职提供机缘,为推动“两制”良性互动,催生制度与政策改革创新提供了条件。

上世纪90年代,深圳经济特区倡导小政府大服务,以学习型和外向型为宗旨对全市公职人员举办各种强化班。笔者曾参与政府相关活动十多年。除开设警务、法制、外事及科技英语培训,也依照个体基础和职级高低编排科级班、处级班和局级班。学员有大型国企高管、职能部门负责人及两鬓斑白首长级官员。政府作为福利为公职人员提供进修机会,根据外语成绩和岗位特点派往欧美学习及港澳参观。美国肯尼迪学院、新加坡南洋理工学院及港澳地区随时可见“市长班”学员。他们常态化世界各地取经问道,谋求特区可持续发展。

为加快劳动力流动要素,服务“双区”建设,深圳去年首次定向招收港澳公务员,涉及行政、金融、城市规划及医疗监管的446名报名者有4位港籍人士据悉已进录用名单。此前已有3名内地高校毕业的香港青年在广东省急需紧缺专业统一招录中成为深圳首批港籍公务员。深圳市委组织部负责人说,此举有利于吸纳具备先进理念,专业能力和国际视野港澳人才资源融入大湾区,支持深圳先行示范区建设。学者认为从政策开放到制度创新是深圳综合改革之重点,未来在突破思维底线,跨越制度局限方面亦有望切实用好用足两个“立法权”。

香港会展中心举办2018博鳌亚洲(香港)高层论坛,有嘉宾就内地市政、管治及文教多领域效仿香港侃侃而谈,批评深圳等城市存在“剽窃”之嫌。诚然,在一河之隔的深圳,香港元素随时可见,但港人自视清高、固步自封,漠视深圳进步和发展。十年河东转河西,香港就是这般被追赶。2020广东GDP近11万亿,连续32年全国居冠。深圳GDP升万倍,只不过用了40年。此乃与大陆近年来自上而下政令畅通,公职人员专于学习、守职勤政有密切关联。

粤港澳大湾区是国家战略,香港被视为核心引擎。加强理论学习、提升创新观念、深化改革开放和健全平台功能令港人颇有历史使命感。对外加强国际联合,疏浚出海航道,对内提升管治能力,做好引智纳贤,从国际社区回流及引进更多具有全球视野专才,从而实现人才可持续性发展。香港近年来人才机制不健全,边引进边外流弱化国际竞争力并严重拖后特区发展。不仅流失社会精英和中产,而且囊括高校学者及青年技术人员。过去一年,特区政府文件证明公务员流失约8500名,创14年新高。缺口虽小,但在一定程度影响政府管治队伍,唯及时修补方能弥补负面效应。

两地公职人员交流挂职是突破体制界限、加速湾区融合发展的必要之选。然而,这未必意味着不合理人口机构和人才梯队的调整与改善。有资料显示,10年间,本港65岁以上老人增36%,明年预计超283万。瑞士洛桑管理学院“2020IMD世界人才报告”亦表明,香港人才紧缺度全球第三,近1成雇主受访称寻求合适技术人才比较困难。虽港深和港粤推出多项人才战略,感召港青“过河”发展,但香港作为自由港和国际化大都市,其国际元素和全球色彩的快速蜕变,长远视之,不可视而不见。

香港高度融入大湾区,率先在法制化、国际化和知识产权方面对内地引领和示范不可避免。巩固两文三语优势、维护特殊税制环境,还要同步强化跳板、中介人、高增值服务平台及其承载创新之用的试验田。如今香港新界北欲大兴土木,修建港铁北环线,建设河畔新市镇,开启滨河新城文明,打造新的经济增长点,更需要高瞻远瞩,以人为本,对标国际水准,科学布局未来,避免遭遇发展瓶颈和资源浪费。

一河之隔的深圳及内地其它城市在早期开发及城市化过程中曾一度急功近利,在人口布局、格局定位和管治设计上因碍于缺乏听证、评估和监督而导致重复建设和不断扩容。立法会日前通过“把握契机、改善施政”无约束力议案,政务司长张建宗表示,特区政府会利用香港国安法和完善选举制度带来的契机,健全立法体制,提升管治效能。因之,是次港粤公务员“挂职”互动,乃观念解放之运动。冀望进一步净化思想、创新理念、探索新路径、搭建政策之桥,催生更多新政。

(原载5月18日香港《大公文汇》)

智库专家,社会学学者,英语语言文学教授,现居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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