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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明:怀念战斗生活在朱日和的时光里
赵建明
2021年11月08日

说起朱日和那个人烟稀少的小镇,人们肯定记得2017年7月30日这一天,庆祝建军90周年的沙场大阅兵就在朱日和训练基地举行。这场沙场点兵展示了我们强大国家的国威军威。也是这一天,朱日和,这个蒙语意思为心脏、勇气、胆量的地方,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世人瞩目的中心。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自八一南昌起义诞生90年以来,由弱小到强大,迈向世界一流军队,发出的最强有力的“脉动”。

打开中国地形地貌图,朱日和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境内,地处大漠戈壁,历史上被兵家视为绝佳的战场。成吉思汗开始第一次西征,问罪花喇子模;康熙大帝大阅兵后,征剿噶尔丹;袁世凯击溃外蒙叛军。现在还留存有“成吉思汗边墙”古迹。史载,这道边墙由女真人历经60年苦心构筑而成,却未能阻挡住成吉思汗的铁骑。正是800年前,成吉思汗的铁骑从这里扬鞭远征,横扫欧亚……也许,这是这片草原被称为“心脏”的初衷和理由。

朱日和作为历史上的军事重镇,于1957年经中央军委批准,组建了一个加强坦克师战术演习场,经过半个世纪的建设发展,如今成为亚洲最大、我军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是模拟战场环境,组织红蓝两军实兵实弹军事对抗的理想之地,是准备战争与阻止战争、进攻战斗与防御战斗、战争发起形式的试验场,是培育战斗争精神、检验部队战斗力的磨刀石。每次从演训路上归营,队列行进在柏油马路,经过高高矗立的铁塔,就能看到 “从这里走向战争”几个红色醒目大字,时刻告诫每一名前来参加演训的官兵,战争将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

30年前,从旧时烟雨江南走出的白衣少年,历经27载军旅岁月的风雨染白了双鬓,如今人到中年已解甲归田,但仍然怀念大漠深处沙场点兵的美好时光,在人生最具活力的时光里有幸6次造访朱日和,时间累计长达一年之久,每次都与战争和准备战争有关,也是在和平年代对于一个军人最高的褒奖。第一次是在2010年,为了参加在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举办的“上合组织”联合反恐厉兵木马;第二次具体时间有点模糊,是陪同军委总部领导考察战场建设规划;第三次是在2012年,参与组织保障全军战略战役集训,目睹了百名将军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第四次是在2013年,参与组织保障“砺剑—2013”比武和“砺忍—2013”演训活动,见证了广大官兵同台竞技一决高低;第五次是2014年春夏,参与组织保障“上合组织”联合反恐,领略了国家展开军事外交展示的国威军威;第六次是2014年冬天,参加全军军事训练一级师旅达标考核,检验军事斗争实战化水平。

正是在一次次地接触中一天天地战斗生活中培育了深厚的感情,便在记忆深处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个注解,以至于现在离开部队多年仍然记忆忧新,如同在手机里设定的屏幕保护程序那样,不间断的回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思古幽情和天高云淡、热情豪放的草原生活。

念想热情豪爽的蒙古民族好客待人的点滴往事,蓝天白云下成群结队的牛羊信步觅食,草原深处若隐若现的星星点点毡房,不远处蒙古大汉手执皮鞭哼着蒙古长调策马而来,毡房内老阿妈带着儿媳儿孙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火炉前,手持留有生命体温的鲜奶,制作成奶皮、奶烙、奶豆过冬和休闲食品,毡房顶上悬挂着风干的牛羊肉,时不时地散发出阵阵诱人肉香,毡房外主人豢养的牧羊犬忠诚勇敢的爬在门口,高昂起头像手握钢枪保卫国门战士一样目视远方,警示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悠扬的马头琴随着袅袅炊烟在时空中游荡,忽远忽近地在耳际萦绕,不断地撕拆着尘封已久在灵魂深处的草原情结。

岁月给时空拉上了一层幕纱,若隐若现地停留在远方,耳际却总响起了日复一日时断时续的军号,追赶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穿梭草原深处追寻夕阳西下的轨迹,成群结队的牛羊踩着霞光随牧羊人手中羊鞭舞动的节奏暮归,静思于窗前仰望蓝天白云,默读满天繁星。眼前萦绕着草原那达幕雄浑优美的旋律,到处是琳琅满目的草原美食,一群蒙古族少好翩翩起舞、歌声似海,一对身着民族服饰的“博克庆”挥舞双臂、斗智斗勇,射箭比赛场选手手握弯弓箭射靶中、百步穿杨,赛马场上骑手立马扬鞭、群马争奇斗艳,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给人艺术与力量完善的欣赏。

暮色中,走出军中帐,贮立在古战场,遥望渐渐退去的战场硝烟,落日下最后一抺余晖使天空变成色彩斑斓的挂毯,映照在大漠戈壁深处,天空中繁星闪烁,绿绿的牧草从脚下延展到远远的天边,就好像整个宇宙都是绿色,而在这望不到边的绿色中,还盛开着美丽的花,战车轰鸣而过,雄鹰振翅翱翔,炮声隆隆,草丛中惊飞一群飞鸟,沟壑中窜出几只突兔,公路上三三两两的汽车缓缓而过,车窗外传来了像《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草原歌声,在寂静空旷的天际随风悠悠流淌。情到深处,约三五好友结伴而行,从沙地里随手揪一把沙葱野味,探觅一个蒙古包打个牙祭把酒言欢,炒个鸡蛋香气四溢,来几斤手把羊肉,再点几个像羊杂、血肠在内的草原牧民特色菜肴,煮上一壶奶茶,一边大快朵颐的喝着草原烈酒感受着旷野生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老牧民草原轶闻趣事,给我余生留下了美好回忆。

时隔多年,往事如梦。每每想起战斗生活在朱日和的时光里,总会感觉到有那么一种莫名的冲动,每每忆起与朱日和朝夕相处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里,心中感到无比的留恋,有缘在重大军事演练演训中相遇,在蓝天白云下策马奔腾扬鞭牧羊中相知,又在不断变换的时空中匆匆中拥抱作别,却把人生每一个经历永远保留在流动的记忆里,似乎已经走得很远,又好像从未离开过,恰似记忆深处远方清晨中悠悠哨声,暮色下袅袅炊烟,随风飘散,款款而至。

转业老兵,现从事基层治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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