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以色列攻击伊朗进入第三周，地缘政治、能源安全及国际关系正在多维度遭遇掣肘与冲击。战火的延烧，不仅中东告急，全球秩序亦在纷扰中广受波及。联合国的无力、地区组织的消极、大国之间的半推半就，中小国家的事不关己，伊朗在挣扎中呼吁，鲜有外力实质性干预。中东战局俨然已成国际关系试金石。

斩首、暗杀、悬赏等热词满天飞，生灵涂炭、前赴后继已不再是抽象的书面文字。美以不惜代价狂轰滥炸，伊朗舍命反扑至死不渝。如若2月28日美以发起空袭为战事序曲，围绕霍尔木兹海峡水域军事行为系关键时期，那么如今美以将伊朗油库付之一炬并试图派遣地面部队进驻则视为生死存亡、前途命运的博弈。

中东战场海陆空三部曲料想已成为美以多年觊觎伊朗的完整叙事。特朗普政府欲复制委内瑞拉模式，自诩斩首即可成就美利坚。伊朗有别于委内瑞拉等国家。其宗教信仰、民族意志、完备武装及战略纵深与美以硬碰硬或不具优势，但其软实力和耐受性则毫不逊色。伊朗撑过了两大劫难，游击战、持久战料将游刃有余。

“一日结束伊朗问题”和“24小时令俄乌止战”如出一辙，不无荒诞。美国信誓旦旦的战略误判付出巨大代价，既令国内民意不满，又给国际社会提供了焦虑和不安。伊朗周边国家美军基地同时被击穿，亦引发中东地区乃至美国“保护伞”下的各个国家的思考：战无不胜的美国老大究竟是提供安全还是制造风险。

美国急于一蹴而就，炮火点燃即政权推翻。战前罔顾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略天堑，致使全球经济遭遇挑战，即便美国亦自身难免。在应对伊朗扼守海峡，一意孤行封堵油船关键节点，北约及日韩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引致特朗普总统的怒火与责难。失道寡助诠释了美国惯于结茧的不堪，同时警示各国战略自主，加装护栏。

美国新版“国家战略安全”奉行门罗主义，主张战略收缩，但在中东问题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既自相矛盾又失去国际社会信任感。靠掠夺资源丰富自身利益，既舍本逐末，事倍功半，又衍生难以弥补的多重后患：能源断供、工业受阻、经济滞胀、供应链瘫痪，最终深陷战争泥潭，把盟友和传统战略伙伴推到对面。

截至3月21日，伊朗战事持续胶着，雌雄难辨，战争目标日益模糊，国际关系渐行渐远，全球金融、科技、地缘及安全直面考验。美以就攻击目标持不同意见，美国貌似运筹帷幄推翻现政权，以色列则下令对各层级官员甚至所有伊朗人无差别杀戮，不留隐患。美国破天荒肢解国际架构，弱化单极霸权，却成就全球多边。

中国谴责美以非法入侵主权国家，为该地区提供人道主义支援。中伊深化合作，在能源储备、新型发电等方面为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提供条件，美国两场战争的卷入亦为中国战略纵深、团结中小国家提供机缘；俄乌战火纷飞，交战处境艰难。乌克兰需要美国支援，伊朗战场更需要美国导弹，俄国则趁能源危机赚钱盆满钵满。

美俄军事大国对弱小国家发难，性质相似，同病相怜，虽都挣扎于战争泥潭，但或为二者日后俄乌停战妥协谈判提供空间，此乃乌克兰日前誓言全力支持美国应对伊朗的动机和根源。任何事物皆是双刃剑。美俄虽都登上道德至高点，貌似走上统一战线，但在中东地缘和战略利益上因动态发展之巨大变量难以预判。

伊朗战场厮杀惨烈，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徘徊于死亡线左顾右盼。常有朋友问及伊朗战事扑朔迷离，谁是赢家，哪是终点。答案是，战争无赢家，终极靠谈判。美国若首轮告捷速战速决，中期选举有票源，但国际社会噤若寒蝉，不顺眼国家排队上斩板；“美军不败”落神坛，盟友料踢翻虚掩保护伞，不再迷信安全靠外援。

进入21世纪，人类社会迎来了历史高光，但是特朗普政府的 “美国再强大”，这种建立在牺牲他国利益之上的弱肉强食，令中小经济体望而生畏。大国元首食言而肥和诡谲多变，亦令中小国家幻灭一厢情愿大国依恋。中东难以泯灭的硝烟，给亚太国家和地区展示活生生现实样板。

来源：3月20日台湾《联合报》、联合新闻网及美国世界新闻网

作者：邢云超（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