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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为什么没有香奈儿
崔正熹
12月08日

《小时代》系列电影曾火了一把,年轻一代的物欲又被刺激到了高潮。一批批狂热的物质粉丝迷恋着这种被奢侈飓风啪啪抽脸的感觉。当代中国的奢侈品消费又一次大张旗鼓地超英赶美,在法国血拼后的中国人开始思考,怎么中国就没有香奈儿呢?

 

香奈儿和爱马仕不是横空出世的,是用几代人的光景积淀而来的。历史年份对一个品牌而言是极具说服力的。若要谈到历史的悠久,应该没有几个国家能比中国更有资本炫耀,中华老字号的辈分可谓前无古人了。香奈儿诞生于1913年,今年刚过百岁;爱马仕诞生于1837年,已经177岁。而中国化妆品牌“戴春林”诞生于约四百年前的明代,论资排辈应该是爱马仕的祖爷爷了。我们有着惊人悠久的品牌历史,有撼人心肠的艺术文明积淀,更有着骇人强大的消费能力,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响当当的“香奈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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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追求精湛的执着已经沦丧

 

王迩淞的《奢侈态度》艺术中提到一位住在巴黎近郊的七旬老人,独自一人过着朴实的田园生活。然而香奈儿每年时装发布会前夕都会邀请她为高级礼服制作丝带。老太太从1947年开始手工缝制丝带,到今天已经将近七十年。当年可可香奈儿见到她的手艺之后就决定由她为香奈儿品牌制作丝带,并随其品牌延续至今。老人技术纯熟,连香奈儿的艺术总监卡尔.拉格菲尔德也不明其中的奥妙,只要她看到送来的面料,就能知道把丝带裁剪成什么样式。不同颜色、纹路的拆分组合,精湛优雅的丝带就这样从芸芸的布料中绽放出来。无法想象,流光溢彩的丝带竟出自如此一位指节变形、生活简朴、物欲底下的老人之手。

 

六十多年间,老人对织物的触感和色感早已融入血液,弹指之间就创造出了曼妙的形状。香奈儿的历史就是在这样的精湛技艺积淀之中形成的。

 

在我们的服装面料市场,便宜到几分钱一尺的丝带玲琅满目,色调艳俗。或许你衣服上的吊带就是出自这样的面料市场,充斥着大机械化制造的质感,充斥着成捆叫卖的呐喊。香奈儿集团会付给老太太黄金几许,或许是面料市场上那些商人们无法想象的数字。有的丝带用在几十万一套的礼服上,有的用在十块钱一件的内衣上,有的丝带制作一条需要一个月的光景,有的呢,一分钟好几米!

 

一切的技艺都需要时代的眷恋,需要人和人的传承。上海那么多技艺绝伦的旗袍裁缝,有的艰难度日,有的直接改行它处。隐藏在市井中的工匠是艺术技艺存在和发展的基石,需要用耐心去传递,需要用执着去维系。我们今天讲了太多的商业模式,太多的资本积累,当那么多工厂主飞着唾沫星子一边点钞票,一边痛恨中国没什么没有奢侈品牌时,有没有想过,你为艺术技艺的生存创造了多少空间。


因为你的审美还很低级

 

乾隆皇帝痴迷于艺术,对技艺要求极高,很少有艺术品能打动到这位皇帝。恰是这种挑剔的眼光推高了当时的技艺水平,让工匠的技艺发挥到极致,从而创造出一代艺术盛世。反观当下,或许是今天的人已经被物欲穿破了鉴赏艺术的视网膜,再也看不到艺术的层次,只能捕捉到奢侈的符号。

 

金牙暴发户们有的是钱,他们不为情调、功能和浪漫,为的是证明自己能以财富拥有别人无法获得的物质符号。轩尼诗老板听说洋酒在中国好赚钱,特地跑来逛酒吧,发现大款们不要灯光不在乎音乐不讲究仪态,拿洋酒当水泊梁山的黄酒,一碗一碗喝。虽然这种挥金土豪的现象越来越少,但对符号的追求仍是多于品质的。谢馥春、戴春林、内联升这些过于内敛的老字号自然就没办法吸引到暴发户的双眼了。

 

在中国,什么人是奢侈品消费的主力?是年轻人,是白领,是暴发户。他们膨胀的内心需要用物质的符号去填充,好莱坞是一群人的风向标,他们痛恨自己的文化出身,妄图用最快的速度奔向西方生活方式。而这一部分人自身或许没有过多的底蕴,对温良恭俭让毫无概念,认为“含蓄”是“落寞”的近义词,毕竟,含蓄内敛的审美没有啪啪抽脸的感觉,不如欧洲奢侈品来得爽快。你让他买包买车买表没问题,穿唐装赏玉器听昆曲问题就大了。懂中国文化的人少,中国文化又尚未成为纵横全球的主流文化,矛盾就凸现了。

 

这样的消费人群,直接导致中华老字号在国内就没有成为奢侈品的环境,更没有了打出去的余地。

媒体人,中国日报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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