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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正熹:开封繁华府 大宋汴京城
崔正熹
06月22日

白居易在《隋堤柳》诗中描写开封道:“大业末年春暮月,柳色如烟絮如雪。”乾隆皇帝在游行开封赏菊时也留下了“风叶梧青落,霜花菊百堆”的美句。几个世纪以来,无论它被称为汴梁、东京还是开封,这片土地、这座城,始终是绵延数百年的花柳繁华之地、昌明隆盛之邦。也无怪在宋都南迁临安后,人们在文章锦绣的西子湖畔依旧会对开封念念不忘,直道:“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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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头枕着一条黄河,是中原文明灿烂光耀的发源地。千百年间,我们之所以是我们,就是从这里开启的。

开封,脚下踩着一个大宋。古有“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的说法。雕栏古风应犹在,年年宫内换诸侯。几朝都城都在这里轮番唱罢登场,文人心目中“华夏文明及审美的巅峰”时代——宋代就深深尘封几尺黄土之下。

宋代的繁荣,是开封的繁荣。宋代被称为中国历史上“最可爱、最美好”的朝代。开封有个包青天。提到开封,第一个想到的大概就是包拯了。今天开封府景区的碑亭里镌刻着历任开封府尹的名字,其中不难见到欧阳修、苏轼、范仲淹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而石碑上有个名字被往来游人用手指抚摸成了一个指坑。导游说,“这里原本刻着的,就是包拯。”一个开封,承载着人们对古诗政通人和的怀想。包拯彼时的宋仁宗时期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可爱美好时期的缩影。君臣激辩不曾担心被惩处,包拯在担任监察御史和谏官期间,也屡屡犯颜直谏,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仁宗脸上,但仁宗以衣袖擦脸,并泰然纳谏。公元1063年,宋仁宗去世,举国哀痛。《宋史》记载:“京师罢市巷哭,数日不绝,虽乞丐与小儿,皆焚纸钱哭于大内之前”。他的死甚至影响到了敌国,宋仁宗赵祯驾崩的讣告送到辽国后,“燕境之人无远近皆哭”,时为辽国君主的辽道宗耶律洪基也大吃一惊,冲上来抓住宋国使者的手号啕痛哭,说:“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安定与繁荣,富足与谦和,一切美好的符号都凝萃在了那个属于开封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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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是多少文人侠客怀想的时代。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伴随了几代人的童年憧憬和青年情怀。《天龙八部》的时代背景,又恰恰在北宋。开封城北有座万岁山,那里有个大宋武侠城。城中从《七侠五义》、《英雄救美》,到《桃花岛》、《水浒传》、《天龙八部》,满眼看去,满是那个侠义风骨的大宋。

宋代第一次取消了唐代的宵禁制度,夜,突然有了色彩。夜市,首次出现在了北宋,两宋时代的夜市是市民生活的一大亮点,夜市上的小吃更是积淀出了中华饮食帝国的地位。在开封,有座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吃街,叫“小宋城”。各色吃食琳琅其中,俨然北宋街景的再生图画。《东京梦华录》中有“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的表达。北宋开封饮食业的繁盛和酒店业的形成,在世界历史上也有着重大意义。1997年,美国《生活杂志》回顾1000年来影响人类生活的100 件大事,中国有6件入选,其中排第56位的赫然是宋代开封的饭馆和小吃。

但黄河水患,泛滥无常。这座依傍黄河的城池数度被水患蹂躏,楼阁殿宇,冲毁了又建,建好了又毁。开封府、拱宸门、大相国府……这些宋史上记载的旧时地名,今天都在开封地底下几尺深的黄土中。层层堆积的淤泥,裹挟着大宋的智慧和劳力。百折不回的重建家园,是中原民族外柔内刚,温婉与坚韧兼备的真实写照。复垦重建,历久弥新的不是房舍建筑,是一个民族的智慧与能量。《清明上河图》上行人如织,摩肩擦踵,来自西域的驼队载着商品沿丝绸之路云集而来,茶楼酒肆熙熙攘攘,生意兴隆。清明上河园按照这幅绘画名作照样呈现了北宋开封城的场景,这场景正是开封这座城同自然百年抗争终获繁荣的最骄傲写照。

全盛期的开封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们,包括成百的犹太人。在今天的开封还可以看到一些犹太后裔,他们的面貌和汉人别无二致,却称自己是犹太人,并从来不吃猪肉。

开封的历史凝萃着我们整个民族,一次次地在灾难的碎石瓦砾上重新站立,恢复往日的繁华,并更放异彩。淤泥之下的,属于记忆,记忆像梦,依旧斑斓,就如《东京梦华录》中的大小事情,那人烟阜盛的汴京往昔,已渐行渐远,却依旧清晰。于是,开封整座城都成了一个永不褪色的遗址。

在开封城的正北方,有一座铁塔,这塔应该是地面上可见的,大宋时代唯一的“真迹”了。就好像这个城市的脊梁一般挺立着。历史上黄河水患,曾经多少次摧毁开封,却独独未能移动这塔半分毫。二战期间,日军用轰炸机在塔上炸了一个大洞,可塔身,却依然不倒。

几世轮回后的今天,开封早已不再是帝国的都城,甚至在1955年,河南省的省会城市也从开封迁到了距其仅百里之遥的年轻城市郑州。只在开封城中留下一条“省府西街”。几年前,在《纽约时报》中曾有过一篇评论文章《从开封到纽约》,文中说:“公元前2000年以前,世界的中心城市是伊拉克的乌尔,公元前1500年,也许是埃及的底比斯。公元前1000年,暂且认为是黎巴嫩的西顿。公元前500年是波斯的波斯波利斯;公元元年是罗马;公元500年是中国的长安;公元1000年是开封;公元1500年是佛罗伦萨,公元2000年是纽约;到了公元2500年,上述这些城市可能一个都不挨边儿了。”这种曾经沧海,就像红楼梦中说的“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于是,今天的开封,是一个历尽繁华的旧贵族。繁华,虽如过眼烟云,但于千万座城池中,至少开封曾慷慨地拥有过这几度的珠玑日月,那几载的黼黻烟霞。开封这座城,落寞过,却从未沉沦。

媒体人,中国日报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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