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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雪绯:漫谈黑龙江人(一)
田雪绯
01月31日

这些年,遇到过无数电话诈骗,有机会了解各地骗子的性格。比如:“雪辉啊,我是你领导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听口音,你不是福南人,是湖建人吧,我好像没有这个口音的领导啊。”“噢,你真牛啊,对不起。”这是彬彬有礼的南方骗子!

和警察约架,这毒贩是认真的。

同样的事发生在另一个黑龙江人身上,事儿就大了。比如最近刷屏的毒贩约架警察这件事。黑龙江某缉毒大队在只掌握嫌疑人电话号码的情况下,本想通过假装打错电话的方式套点信息。然而令缉毒大队的警察们没有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儿,嫌疑人竟然又回拨了电话,质问警察到底找谁,并生气地说以后不要再给他打电话。警察将计就计故意在电话激怒嫌疑人:“你咋这么没素质呢”“我要干你”“谁也别躲啊”。

“你瞅啥”“瞅你咋的”就这样上演警察与毒贩版。警察“约架现场”成功抓获嫌疑人。不用确认眼神,是东北人无疑了。说约架,准点儿到。

南方人看辽吉黑都是东北人。但辽吉黑三省的人自认为互相还有不少差异的。当年我的北京同事曾经惊诧我说话和赵本山不是一个味儿,作为黑龙江人,我会告诉他们赵本山那是辽宁的口音,东北腔更重,在东北,黑龙江人说普通话是比较标准的。而曾经在哈尔滨工作过的吉林同事会觉得黑龙江人脾气比吉林火爆,理由是,“开车的时候起车稍微慢一点儿,后面的喇叭就不耐烦地催”。同样他觉得黑龙江吃喝风“很甚人情社太重”(当然这说的是几年前,现在有所收敛)。

讲诚信,约架必须准时。

把一个地方的人当做一个整体去评判往往会被带上“地域黑”的帽子。同一个爹妈的一家几个孩子性格还不一样呢,怎么可能用一个词汇去概括一个地区的人呢?但是客观地说,每个地方因为气候环境历史等因素,确实会形成一些具有共性的性格特点。

曾经在哈尔滨生活过的老外David告诉我,“实在,哈尔滨人很实在,他的脑想一件事,嘴上就会说这件事,比如他认为一个女士不漂亮,他就说不漂亮,很实在。”(看来实在在字典里要重新解释词条了。)除了实在,David还觉得哈尔滨人乐于助人,他还记得在哈尔滨生活的那几年,当地的新闻里有徒手接救坠楼男孩的谢尚威,冲进饭店抱出即将爆炸煤气罐的军人高铁成。见义勇为,路见不平一声吼,讲义气,黑龙江不缺这样的好人好事好新闻。比如刚刚发生在雪乡的,近百人队伍营救被困雪山的走失游客的六小时的新闻事件。

几年前哈尔滨一家万达系(现在已经更名)的五星级酒店负责人曾经和我谈过在黑龙江工作和南方工作的差别,特别认同“实在”这个说法。她在南方酒店工作的时候,无论客人态度怎么样,员工态度都特别好,他们会让人觉得有气也不好意思发出来,作为管理者,这是让她省心的地方,但另一方面她也觉得员工们比较圆滑,令人头疼,说得好听工作却不会十分卖力,多干一点儿,就会和你谈条件,讲报酬。哈尔滨这里的员工正相反,他们工作有几分力气使几分力气,决不藏奸耍滑,但是脾气确实不好控制,她得时时防止员工和顾客吵起来。而且,讲义气也是真的,如果确实工作需要,属下们个个都无条件地加班配合她完成目标。时间长了,她才慢慢发觉这些对你好却不懂得表达的黑龙江同事很可爱,收获了不少同事的友谊,员工的直率让她工作起来不累心。她也觉得,无论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了解黑龙江人,了解黑龙江人的处事规则,懂得和他们的相处方式,有利于自己的旅行或者工作的开展。

每一种性格都有其正负两面,讲义气不仅产生见义勇为的英勇也可能演变成无原则的两肋插刀,重人情不仅是邻里同事互帮互助,也可能会让某些地方办事的认人不认规则,甚至连带出腐败窝案。

刚刚结束不久的黑龙江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省长王文涛做了政府报告指出,今年还要深入解放思想,提振市场信心,扬长避短、扬长克短、扬长补短,激发内生动力,重塑投资营商新环境。

扬长避短不仅是一个经济话题,重塑投资营商新环境也不应试只是政府需要改善的课题,从另一个层面也是每个黑龙江人该思考的性格话题。性格即命运,走在建国70周年的关键时刻,面临种种危机的黑龙江人该如何了解自己?不自大,不自吹,也不自黑。尽可能地扬长避短,趋利避害,用集体的修身养性来改变黑龙江的命运,讲义气同时控制自己“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火爆脾气,在约架警察及任何人之前三思而后行,在面对外地游客和投资者到来时,才能不把人家吓跑,才能在市场面前争取把人情放在规则后面。

关于作者:田雪绯,中国日报黑龙江记者站站长

中国日报黑龙江站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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