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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大刍草的7000年环球之旅
章林
2022年12月02日

玉米是禾本科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又名玉蜀黍、苞米、苞谷等,名目繁多。玉米与水稻、小麦作为全世界最主要的粮食品种,不仅被制作成各类美食带给我们味蕾上的享受,而且为我们提供身体所需的各类营养。那么,我们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且不可或缺的玉米,究竟起源于何处?又是如何传播到全球各地并影响人类的呢?

原产美洲

玉米作为一种被驯化的作物,其延续依赖于人类的干预。一般认为,大约在7000年前,古印第安人将枝叶繁茂的野生大刍草驯化成为高大挺拔的玉米。在接下来的上千年时间里,古印第安人在农业生产实践中,又培育出可适应干旱和湿热等多种自然条件的不同品种的玉米,并逐步加深对玉米生长发育和变异规律的认识,提高了玉米的产量,同时使他们对玉米产生了浓厚的感情。

玉米的培育与种植奠定了印第安古文明的基础。考古学家推测,公元前2000年左右,玉米已经传播到美洲各地,并作为重要的作物。玛雅与阿兹特克最开始只是一个人数很少的部落,当玉米成为他们的主食后,人口不断增加,逐渐发展出城邦和文明,进而创造出一段辉煌的历史。

由于玉米与绚丽多彩的印第安文化十分密切,因此印第安文化被形象地喻为“玉米文明”,而玉米则被誉为“印第安古文明之花”。有趣的是,在中国古代神话和古希腊神话里,人都是由泥土创造而成的,而在玛雅人的造人神话里,人是用玉米造出来的。1967年,正是凭借一部“深深植根于拉丁美洲的和印第安人的传统之中”的长篇小说《玉米人》,危地马拉著名作家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扎根欧洲

1492年,哥伦布登上美洲的海岸后,惊奇地发现这里有着各种各样丰富的植物,其中就有一种金灿灿的农作物——玉米。由此,玉米跟随哥伦布及其接踵而至的许多航海家们开启了环球之旅。

玉米最先跟随哥伦布的船队抵达西班牙。玉米被作为名贵而稀有的观赏和庭院植物,种在了西班牙等国家的王宫之中。后来玉米的食用价值逐渐被欧洲人所认识。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玉米从西班牙一路传播到了葡萄牙、意大利、土耳其、希腊、法国等地。由于玉米十分高产且环境适应能力极强,能够在寒冷、炎热、干燥、潮湿等各种气候条件下生长,因此它在很多欧洲国家逐渐成为一种热门的谷物,尤其是在欧洲南部农业中站稳了脚跟。

玉米的到来,使欧洲南部的农村景观、农业传统、饮食习惯和整个生活都在不同程度上发生了变化。由于玉米种植方便、价格低廉,一方面为地主、佃农、放债者、土地领主和新的中产阶级带来了财富,另一方面日益成为普通民众的食物,尤其是在遇到饥荒时,几乎成了穷人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自从玉米被引入之后,欧洲的人口数量也持续迅速增长。

传入中国

当玉米作为主食,陆续出现在欧洲人的餐桌上时,中国人也开始食用玉米。玉米与土豆、花生等美洲作物的传入和发展,扩大了耕地面积,增加了粮食产量。400多年来,玉米对中国的农耕文化、饮食文化以及社会经济的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那么,玉米是如何远涉重洋传入中国的呢?一般认为,玉米传入中国有三条途径:一是西北陆路,经中亚西亚的丝绸之路传入西北地区;二是西南陆路,由欧洲传入印度、缅甸再传入西南地区;三是东南海路,经葡萄牙人或中国商人传入东南沿海地区。总体来看,玉米传入我国后,又经历了先边疆、后内地,先山区、后平原的传播过程。

从文字记录来看,16世纪中期的许多地方志,如河南《襄城县志》《巩县志》、甘肃《平凉府志》、云南《大理府志》等,都有关于玉米的记载。在明代著名医学家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与明代著名科学家徐光启所著《农政全书》中已经有了关于玉米的比较系统、科学的记载。

不过,玉米在明代尚未被广泛种植,只是被视为消遣作物,“偶种一二,以娱孩稚”。后来人们发现玉米适应性强、产量高,食之耐饥,且不需要艰苦的田间劳作和长时间的等待,因此到了清朝初期,玉米栽培开始迅速传播和推广,并且在许多省份形成了较大的种植规模。
到了乾隆、嘉庆年间,为了满足人口急剧增长对粮食的需求,玉米已经在中国大部分适宜种植的地区广为种植,在一些地区甚至跃居粮食作物之首,成为当地人民的主粮。清人包世臣所著《齐民四术》里,将玉米与五谷并列,合称为“六谷”。许多历史学家认定,康乾盛世与玉米的传入有着很大的关系。

进入20世纪后,玉米已成了中国人的主粮之一,种植面积占全国粮田总面积的六分之一左右,仅次于水稻和小麦。值得注意的是,玉米在环游世界400多年后,由中国人培育出来的一种糯质玉米,被美国传教士法南带回到了玉米的故乡——美洲。

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在扩大玉米种植面积的同时,十分重视提高玉米生产的科技含量以及培育和引进玉米新品种。如今,玉米的单产水平大幅提高。2021年我国玉米总产量高达2.7亿吨,位居世界第二。

影响世界

玉米产量庞大、种类繁多,从甜玉米到糯玉米,从高油玉米到爆裂玉米,从彩色玉米到蛋白玉米,琳琅满目。玉米可以制成许多种食品,如营养丰富的玉米粥、香甜松脆的爆米花、清香可口的玉米饮料、异域风情的玉米饼,以及用精玉米面加工的面包、糕点、面条等。

玉米也特别适合做饲料,是世界上最便宜的动物饲料之一,它大大降低了肉类的生产成本,进而增加了人们对肉类的需求。

玉米经过更深层次的加工后,还广泛应用于工业。如用于医药领域的淀粉糖、用于石油化工的乙醇汽油以及用玉米油提纯制成的色拉油、用发酵方法生产的玉米味精、以玉米淀粉为增稠剂的胶水等。其中,玉米塑料作为一种相对环保、安全的生物可降解塑料,能够有效减少对自然环境的损害。

在21世纪的今天,整个世界被玉米这种农作物深刻地影响着。从美味的主食到可口的配菜,从畜牧业饲料到工业原料,玉米已成为养育全世界的重要作物之一。

(本文发表于《学习时报》2022年12月2日第7版)

【责任编辑:王晗】
北京联合大学教师,历史学博士,军事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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