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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饥饿感处在哪个层次
金何
2015年05月14日

你的饥饿感处在哪个层次

金何

给家里打电话,老爸兴奋的跟我说,他和老妈两人每天早上都早起去邻村领取毛巾和水盆。
我明白,推销药品或者是其他生活用品的商贩,又来了。
免费是他们的噱头。“白给,谁不乐意要呢”。这是人们的普遍心理状态。
就像近日山东某商家免费发放大米和食用油一样,早上排队领取的人足足有两公里长。
围观者认为不值得,“贪小便宜”、“中国人的人性”……等等负面标签扑面而来。
我不禁想起一则曾经看到过的轶事,一个知识分子吃饭的时候,掉到桌子上的饭粒或者菜都会捡起来吃掉。而在我家,我爸妈也有类似的习惯,每次吃饭,他们都会埋怨我把饭粒留在了碗里。
上世纪50年代生人,相信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代人经历过怎样的物质匮乏,有人说这叫“物质匮乏后遗症”,饿怕了穷怕了,那种害怕已经深入到骨髓,没办法剔除了。
无论是促销还是推销,免费的噱头正好戳中了这代人的软肋,他们的饥饿感,是曾经真正发自肺腑的饥饿。
其实,也不必苛求后代人去试着理解他们,因为我们后来人没有经历过那种物质匮乏,不能理解那种莫名的感觉。但如果你对他们报以嘲笑或者批评的态度,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的饥饿感不在这里,不代表你没有“饥饿感”,尤其是在消费主义盛行时代,无论是物质上还是心理上,每个人都会存在被戳中的软肋。
苹果专卖店门口彻夜排队的年轻人,各式各样的VIP贵宾专属……哪一个不是当下人们迷恋和渴求的呢。至于一些屌丝买不起苹果机,或是买个山寨高仿,或是买个手机外壳,或者干脆在QQ上做手脚,显示自己的登陆手机是iPhone标志……
不管是大叔大妈排队领取免费的物品,还是年轻白领排队购买苹果手机,这都算是一种饥饿感,只不过层次不同。当你拿出苹果手机炫耀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嘲笑那些排队领取免费物品的大叔大妈了,说到底,你跟他们是一类人。
“饥饿感”无处不在,它就是人的欲望产生的一种不安全感和需求感,时代不同,环境因素各异,人们的饥饿感处在不同的层次。如果说父辈们的饥饿感是对物质匮乏的恐惧,那我们现在的饥饿感恰恰是物质的溢满,造成追求迷茫和选择困难。
父辈对物质的迷恋更直接也更单纯,就像一个小孩,看到某个玩具哭喊着要。而我们当下的饥饿感,更婉转,也更隐秘,满足的的选项也更多。
勒庞提出“群体是盲从的”。在群体中,个人的才智和个性被削弱,群体往往表现出冲动、急躁、没有长远打算、情绪夸张与单纯、轻信、易受暗示。父辈们的行为是一种本能的欲望,当下我们的选择困难是本能欲望的延伸,它就潜伏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从物质到精神,从各路养生大师到各路的成功流派和微博朋友圈的心灵鸡汤,它们能够流行,能够被你轻易接受,甚或被你玩命推崇,不正是因为戳中了你身体或者心灵上的饥饿感了吗。相比于父辈们因为曾经的饥饿而对物质的单纯敬畏,我们现在的各种盲从,各种崇拜,是不是更傻,更应该被嘲笑呢?
饥饿感层次不同,环境各异,满足的欲望也就不一样。三国里刘安杀妻给刘备吃,刘备第二日知道了真想也没有责怪刘安,后来告诉了曹操,曹操甚至赠与黄金。刘备的饥饿感是忠和饿、曹操的饥饿感是觉得刘安忠、而刘安本人的饥饿感很模糊,或许是忠君,抑或是贪图富贵。唯独可怜的女人在当时处于支配地位,作为男人们的附庸,随时就得为男人们的饥饿感殉葬。
放眼更广阔的时代,“天下饥荒,人民相食”,乱时代,人们的欲望仅仅限于本能的饥饿感了,一切道德、忠义……等盛世里才有的规则在这里不复存在。电影《一九四二》展现出的就是这样一副最原始的饥饿感,抢粮杀人、卖儿卖女卖妻子、最后人吃人!虽然看起来野蛮、残酷,但乱世之时,饥饿感的本能欲望和其他欲望相互交织,因此人们也能麻木且坦然接受。
似乎,我们真的难以摆脱它了,但实际上,即使是沦落到“人相食”的地步,你还能听到易子相食的场面。吃自己的孩子肯定是难以下咽的,于是“易子”,在饥饿感面前,还算是保留了一丁点人性。毕竟,我们这棵有思想的蒿草,虽然有过很多野蛮行径,但永远也不会变成野兽。更何况,连野兽也不吃自己的孩子。
当然,历史上也不乏一些变态者,把吃人当成乐趣。五代时的赵思绾爱吃人的肝,他把活人绑在木柱上,剖开肚子,割下肝脏,炒熟饱餐,把肝吃完,那被割下肝脏的人还在惨叫。
无论是易子相食还是变态吃人,两者皆出现于乱世之时。一旦仓廪实衣食足,礼节荣辱就会恢复常态,物质的丰富一定程度上是原始欲望胡作非为的终结者。
回到现代社会,不用忍饥挨饿的人们,饥饿感越来越趋向于精神和欲望层面。上升到精神层面的欲望,不都是坏,有了明显的良莠之分。
就比如说被查处的各类贪官大老虎,本质上都是贪,具体到每个人,他们的饥饿感又不一样。有的人的饥饿感是钱,因此从家里搜出来一沓沓钞票。有的人的饥饿感是色,和女性的开房记录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这些似稗子一般的消极欲望,给人带来的是道德的沦丧、人格的堕落,使人走向自我毁灭。他们给社会带来的危害,比原始变态的人吃人欲望有过之而无不及。
乱世下吃人者没有节制,盛世里贪官污吏也是贪得无厌。面对消极的欲望,即使个体做不到欲不逾矩,欲不损德,法律和道德也要起到强制性的约束,让个体不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赵思绾满足了自己的变态欲望,不过最后连同自己的儿子落得个弃市街头。当下一个个被抓的老虎,都将接受法律的惩罚。
而芸芸众生,虽没有驱使欲望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每日为它奔波。追星、崇拜,无一不是在展示着你我的饥饿感。买房、买车、奋斗,每个人向往过更好的生活,也是一种饥饿感。饥饿感色彩斑斓,层次不一,依附于我们的本能。这些就是积极的欲望追求了,能给人带来奋进的动力,使人进步,不断提升人格。
平凡人的欲望,虽然无害,但是让人劳累。看看我们各自的生活吧,爸妈们可能会五点就早早起床,为的是领取那些免费的物品;身处都市里的你,可能不舍得去看电影,更不敢去游玩消费,每日里拼命工作加班,一些人甚至不惜年纪轻轻就丧命。你也知道活得劳累和麻木,你也不愿意做房奴、车奴,但想到你自己的屌丝身份,想到你在脑海中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美好生活,你的饥饿感又会驱赶你继续前进。到最后,面对别人发出“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这么简单的呼喊,你只是羡慕的看上一眼,然后继续“搬砖”。
长时间为欲望所缚,早已成为其驾驭的奴隶了。你忘了,当你实现一个目标,新的目标又在驱赶你前进;你忘了,这世上还有欲壑难填一说;你忘了,让自己活得知足一些,只有知足,才会快乐。
凯撒临终前说:“请把我的双手放在棺材外面,让世人看看,伟大如我凯撒者,死后也是两手空空。”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生活节奏有张有弛还是紧绷,是听命欲望摆布,还是看着欲望,全在你自己的选择。谁都有饥饿感,消极的别碰,积极的欲望懂得节制,别做那条贪心不足的蛇,不然会被活活撑死。

【责任编辑:管理员】
专栏作家,文章见于思客、上海观察、南方周末等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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