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世界学的核心要义,在于确立中国主体性的核心地位,即以中国的文化立场、问题意识与理论智慧为根基,审视中国与世界的互动关系,解读全球发展的普遍规律。从世界史视角出发,中国世界学的建构并非偶然的学术探索,而是有着深厚的历史基础,更在当代全球格局中具备无可替代的现实必要性,既是对中华优秀文明传统的传承与发展,也是中国主动参与全球知识体系构建的必然选择。
从世界史的发展脉络来看,中华文明与世界文明的深度互动,为中国世界学的建构奠定了坚实的历史基础,也塑造了中国主体性独有的文明底色。在漫长的古代世界史中,中华文明始终是世界文明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非孤立存在的文明单元。从丝绸之路的开辟到海上陶瓷之路的兴盛,中国与中亚、西亚、欧洲乃至东南亚的文明交流从未中断,这种交流并非单向的文化输出或输入,而是基于平等互利的双向互动,彰显了“和而不同”“天下大同”的中国文明观。这种文明互动的历史实践,让中国形成了区别于西方中心主义的世界认知:不将不同文明视为需要被“观察”和“解读”的“他者”,而是将其作为平等共生的发展主体。及至近代,西方殖民主义主导的世界格局打破了传统的文明交流秩序,中国在“睁眼看世界”的过程中,开始以批判性视角审视西方的世界认知体系,从魏源的《海国图志》到梁启超的新史学探索,中国学者始终在坚守本土立场的前提下探索世界发展规律,这种内生性的探索历程,成为中国世界学主体性建构的历史伏笔。而在现代世界史的进程中,中国从全球化的参与者逐渐成为引领者,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突破了西方现代化的单一范式,为世界各国发展提供了新路径,也让中国拥有了基于自身实践解读世界、阐释世界的学术底气,为中国世界学的建构积累了丰富的历史经验与实践素材。
西方中心主义主导的世界知识体系的内在缺陷,以及全球格局的深刻变革,凸显了建构中国世界学的现实必要性,也让确立中国主体性成为打破学术霸权的关键。从世界史的学术发展来看,近代以来的世界研究始终被西方中心主义的理论框架所束缚,中国始终被置于西方“区域研究”的框架下,成为西方学术话语中具有区域属性的标签。西方以自身的理论工具与价值标准裁剪中国的历史与现实,让非西方文明失去了自我阐释的权利。即便当代西方中国研究出现了多元化的视角,但其源于西方学术传统的思维定式仍未根本改变,这种知识生产的中心-边缘格局,不仅消解了非西方文明的学术主体性,也让世界知识体系失去了多元发展的可能。而在当代全球格局中,西方中心主义的治理理念与学术范式已难以解决全球共同问题,文明冲突论、霸权稳定论等理论带来的局部冲突与发展失衡,让世界迫切需要新的世界认知与发展理念。在此背景下,建构以中国主体性为核心的中国世界学,成为打破西方学术话语垄断的必然选择。中国世界学以“文明互鉴”替代“文明冲突”,以“共商共建共享”替代“霸权主义”,从中国的天下观、和合观等传统智慧中汲取养分,为解决全球治理、文明交流、发展失衡等问题提供中国思路,其本质是为世界知识体系注入新的维度,推动人类对世界的认知走向多元与客观。
坚守中国主体性并非狭隘的民族主义,而是以开放的视野构建兼具本土性与世界性的学术体系,这也是中国世界学区别于西方世界研究的核心特征,更是其适应时代发展的关键。中国世界学的中国主体性,体现在以中国的问题意识为核心,立足中国的发展实践研究世界,既不排斥西方学术的合理成分,也不盲从西方的理论霸权。从学术路径来看,其以“古为今用、西为中用、中为西用、古今中西通用”为原则,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挖掘全球治理的智慧,将“天人合一”“民为邦本”等思想转化为解决当代全球问题的理论资源;批判性地借鉴西方学术的研究方法,摒弃其西方中心主义的价值内核;同时将中国的发展实践与学术理论推向世界,让中国方案成为人类解决共同问题的重要参考。在研究视野上,中国世界学打破了西方区域研究的狭隘边界,既关注中国与世界的互动关系,也聚焦全球共同面临的发展难题,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文明交融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从海洋文明的发展到全球生态治理,其研究范畴始终与人类发展的现实需求紧密相连。这种学术体系,让中国世界学的本土性与世界性实现了有机统一,其建构的过程,也是中国学术主动融入世界知识体系,推动全球学术从“区域研究”向“全球研究”转型的过程。
从世界史的发展维度来看,文明的多元共生始终是人类发展的主流,而知识体系的多元性则是文明共生的重要基础。中国世界学的建构,以坚守中国主体性为核心,植根于中华文明与世界文明互动的历史基础,回应了当代全球格局变革的现实需求,其不仅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内在要求,更是中国为推动人类文明进步贡献的学术力量。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人类文明发展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新问题与新挑战,构建兼具本土立场与全球视野的中国世界学,成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重要命题。唯有确立中国主体性的核心地位,以中国的视角、话语与智慧解读世界、研究世界,才能让中国世界学真正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学术桥梁,推动世界知识体系走向多元共生,为人类应对共同挑战、实现共同发展提供坚实的学术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