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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世界学理论建构的主体性、整体性与互鉴性
孙宜学
2026年03月06日

构建中国自主的世界知识体系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核心命题之一。“中国世界学”理论立足中华文化主体性,以系统性构想回应时代需求,其理论建构中凸显的主体性、整体性与互鉴性三大核心特征,既是对中华文化精神内核的传承,也是对世界知识体系发展规律的把握,更是打破西方中心主义知识范式、推动人类文明共同发展的重要探索。

主体性是中国世界学理论建构立足本土、扎根中国的根本底色,也是区别于西方世界知识体系的核心标识。所谓主体性,本质上是指以中华文化的价值理念、思维方式、历史智慧为根基,摆脱西方中心主义的话语桎梏,确立中国在世界知识生产中的自主地位。长期以来,西方凭借其现代化进程中的先发优势,构建起一套以自身为中心的世界知识体系,将其发展模式、价值观念包装为“普世性”标准,导致世界知识体系呈现出明显的单一化、片面化特征。而中国世界学的建构,始终坚守中华文化主体性,从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的历史积淀中汲取养分:从“天下大同”的价值追求到“和而不同”的处世智慧,从“民为邦本”的治理理念到“协和万邦”的外交思想,这些独具中国特色的文化基因,为理解世界的本质、把握国际关系的规律提供了不同于西方的视角。同时,中国世界学的主体性并非脱离中国实践的抽象概念,而是深深植根于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实际,植根于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具体实践。中国从积贫积弱到繁荣发展的历史进程,从闭关锁国到全方位开放的探索之路,从自身发展到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践行动,都为世界学理论的建构提供了鲜活的现实素材,使其能够跳出西方理论的预设框架,回应中国与世界互动中的实际问题。这种以中华文化为内核、以中国实践为基础的主体性,让中国世界学具备了鲜明的本土性与原创性,成为中国自主世界知识体系的重要支撑。

整体性是中国世界学理论建构把握世界本质、回应时代课题的思维方法,也是其实现系统性理论建构的关键支撑。世界是一个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有机整体,全球化的深入发展更让各国的命运紧密相连,任何单一的、片面的视角都无法准确把握世界的全貌。中国世界学摒弃了西方世界知识体系中常见的碎片化、二元化思维,以整体性思维审视世界发展大势,将世界视为一个由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多维度构成的复杂系统,将各国的发展置于全球整体格局中进行考察。这种整体性首先体现在对世界发展规律的整体把握上,既关注全球经济格局的调整、国际政治秩序的变革,也重视文明的交流互鉴、生态环境的共同保护,避免将世界问题简单归因于单一因素,而是从系统论的角度分析各类问题的内在关联与深层动因。其次,这种整体性体现在对中国与世界关系的整体认知上,中国世界学始终认为,中国的发展是世界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世界的繁荣稳定也为中国发展提供了良好环境,二者是命运与共、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其理论建构既不脱离中国谈世界,也不脱离世界谈中国,而是立足中国国情,着眼全球视野,探索中国与世界良性互动、共同发展的路径。此外,中国世界学的整体性还依托于区域国别研究的扎实基础,通过对不同区域、不同国家的历史文化、发展现状、现实需求进行系统性研究,整合碎片化的区域国别知识,形成对世界整体的全面认知,为理论建构提供坚实的实证支撑。这种整体性思维,让中国世界学能够超越局部与片面,以更宏观、更系统的视角理解世界,使其理论体系具备了完整性与科学性。

互鉴性是中国世界学理论建构开放包容、面向世界的鲜明品格,也是其推动人类文明共同发展的价值追求。主体性并非封闭保守,整体性也非独善其身,中国世界学在坚守自身文化内核、把握世界整体规律的同时,始终秉持文明交流互鉴的理念,将互鉴性作为理论建构的重要特征,实现了“守正”与“创新”、“本土”与“全球”的有机统一。互鉴性首先体现在对世界不同文明成果的包容吸收上,中华文化历来具有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包容品格,中国世界学的建构继承了这一优秀传统,并不排斥西方世界知识体系中的合理成分,而是以客观理性的态度对其进行批判性借鉴,吸收其在研究方法、实证分析等方面的有益经验,为我所用。同时,其更注重挖掘非西方文明的价值与智慧,关注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实践与理论探索,打破西方知识体系的垄断地位,推动世界知识体系的多元化发展。其次,互鉴性体现在理论建构过程中的交流与对话上,中国世界学并非闭门造车的理论体系,而是在与世界各国的学术交流、思想碰撞中不断完善的,通过搭建国际学术交流平台,与不同国家的学者展开平等对话,分享中国的研究成果与理论思考,也倾听世界的声音与诉求,在交流互鉴中凝聚共识、丰富内涵。此外,互鉴性最终落脚于推动人类共同发展的实践中,中国世界学的建构,并非为了构建新的知识霸权,而是为了超越文明隔阂,破解全球发展难题,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理论支撑。其理论成果既服务于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实践,也为世界各国应对气候变化、贫富差距、公共卫生安全等全球性问题提供思路与参考,在互学互鉴中推动世界各国携手合作,实现共同发展。这种互鉴性,让中国世界学具备了开放包容的理论品格,使其能够与世界不同文明的知识体系和谐共生、相互促进,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思想桥梁。

主体性、整体性、互鉴性,这三大特征相互支撑、有机统一,共同构筑起中国世界学的理论框架,为理解世界、阐释世界、改造世界提供了独具中国特色的思路与方法。三者有机统一,缺一不可。主体性是根基,决定了中国世界学的本土底色与原创价值,为整体性与互鉴性划定了核心立场;整体性是方法,支撑了中国世界学的系统建构与科学认知,为主体性与互鉴性提供了思维框架;互鉴性是品格,彰显了中国世界学的开放包容与世界情怀,为主体性与整体性注入了时代活力。中国世界学以这三大特征为核心,构建起中国自主的世界知识体系,既彰显了中华文化的自信与担当,也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更加美好的世界贡献了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

【责任编辑:王文倩】
同济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教授、院长,国家语言文字推广基地常务副主任,国际中文教育信息化实践与研究基地执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