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国别研究目前已成为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联通中国与世界、服务国家对外开放工作的重要支撑。区域国别研究以中外双向视角为核心,聚焦世界各国与区域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全貌,旨在通过中外对比研究厘清中外关系、推动文明互鉴,最终实现中国学术话语、中国知识体系的国际化传播。但让人担忧的是,当前区域国别研究普遍存在重文献考据、轻对外传播的结构性短板,舆论引导能力、国际叙事能力的缺失,严重制约了学科价值落地。要确保区域国别研究高质量发展,就必须将国际传播思维贯穿发展全过程,唯有如此,才能跳出文本主义桎梏,真正实现学科立学初心。
区域国别研究与国际传播本是同源共生、相辅相成的有机整体,国际传播能力是区域国别研究不可或缺的基本能力。不同于纯粹的基础文史研究,区域国别学是兼具学术性、战略性、实践性的交叉应用学科,其研究成果不仅是供国内学界参考的学术文本,更应是向世界阐释中国立场、传递中国声音、化解认知偏差的重要载体。区域国别研究者深耕各国区域国情、熟知中外差异、通晓跨文化传播规律,是讲好中国故事、开展精准国际传播的核心力量。研究者凭借扎实的国别调研、严谨的学术论证、客观的数据分析,能够规避浅层化、口号式传播等弊端,产出更具说服力、公信力的对外叙事内容,是打通“学术研究”与“国际发声”的关键桥梁。因此,区域国别研究若脱离国际传播,就会导致学科功能残缺、价值受限,所谓的“区域国别研究”就成了片面研究。
在当前的学科建设热潮中,区域国别研究的发展困境尤为突出,文本主义倾向严重、传播维度长期缺位。目前多数研究局限于传统文献梳理、理论推演和数据分析,研究闭环封闭在国内学术圈层之内,聚焦文献考据、理论阐释和问题剖析,却极少将研究成果转化为适配国际舆论场、适配海外受众认知习惯的传播内容,久而久之,学科发展形成了“重研究、轻输出,重对内阐释、轻对外引导”的固化思维,研究者深耕理论体系构建、国别问题等研究,却普遍缺乏舆论引导意识和国际传播能力,不熟悉国际传播话语逻辑、叙事方式和传播渠道,导致大量优质研究成果被束之高阁,无法走出学术殿堂、走向国际舞台。
单一化、封闭化的研究模式,直接导致区域国别研究陷入自说自话、自娱自乐的发展困境,严重背离学科设立初衷。区域国别研究的根本目标,是立足中外对比视角研判国际关系、探寻文明差异,在文明互鉴中凝练原创性学术成果,搭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推动中国学术话语走向世界。而缺乏国际传播赋能的研究,仅能完成知识生产的内循环,无法实现知识传播的外输出。研究者长期局限于文本解读与理论思辨,脱离国际舆论实践,既无法将中国视角、中国观点、中国方案有效传递给国际社会,也无法针对性回应海外对华误解、偏见与抹黑言论。
长此以往,封闭化的文本研究将引发多重深层危害,阻碍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与国际化进程。首先,研究成果难以转化为原创性自主知识。真正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不仅源于本土研究视角,更需要经过国际对话、文明碰撞的检验与打磨。脱离国际传播与对外交流,研究只能基于国内单一视角推演,缺乏国际视野的互鉴与校准,难以产出适配全球语境、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原创成果,导致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流于表面。其次,加剧中外认知隔阂与舆论对立。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知偏差、立场误解,大多源于信息不对称、话语不对等。区域国别研究本应是化解误解、融通中外的纽带,但封闭的文本研究彻底割裂了中外对话渠道,任由西方片面叙事主导国际舆论,导致中国真实的发展理念、外交立场、文化内核难以被世界认知。更为严峻的是,片面的研究范式会让区域国别研究沦为狭隘的文本主义,丧失学科核心价值与时代使命。当研究者只专注文献堆砌、理论复刻,不愿、不懂、不能开展国际传播时,学科便彻底脱离国家战略需求和国际传播大局,从“联通中外的桥梁”沦为“封闭孤立的学术孤岛”。学科研究不再服务于文明互鉴、国际对话、舆论引导的核心目标,反而陷入自我循环的学术内耗,不仅无法助力中国话语权提升,还会让中国学术研究与世界学术体系、国际舆论场愈发隔绝。这与区域国别研究立足中国、放眼世界、服务对外开放、推动文明交流的初心使命完全相悖。
破解之策,关键在于以国际传播目标引领研究全过程,实现研究与传播双向赋能、深度融合。新时代的区域国别研究,必须打破重理论、轻实践,重生产、轻传播的传统惯性,将国际传播思维、舆论引导意识贯穿选题设计、研究开展、成果转化全链条。研究者既要深耕国别区域基础研究,夯实学术根基,更要主动补齐国际传播短板,学习跨文化叙事技巧、掌握国际传播规律,立足不同国家、区域的受众特点、文化语境和舆论特征,构建融通中外的话语体系。同时,区域国别研究还需跳出文本桎梏,构建“研究—转化—传播—反馈”的完整闭环。立足中外文明互鉴视角开展深度研究,精准挖掘中外价值契合点、利益交汇点、情感共鸣点,将厚重的学术成果转化为海外受众听得懂、愿意听、能接受的通俗叙事。主动对接国际舆论场的热点议题,用扎实的国别研究成果回应国际质疑、阐释中国立场、纠正认知偏差,让学术研究真正服务于舆论引导、文明传播、话语权提升。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摆脱自说自话的尴尬处境,产出真正具有原创性、影响力的自主知识成果,打破中外认知壁垒,让区域国别研究真正成为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支撑。
显然,国际传播是新时代区域国别研究的必答题而非选择题。摒弃狭隘文本主义、强化国际传播赋能,推动研究与传播深度融合、双向赋能,既是区域国别研究突破发展瓶颈、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更是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和影响力、深化中外文明交流互鉴的时代使命。唯有坚守研究与传播并重,才能让中国区域国别研究走出学术孤岛、走向世界舞台,真正实现联通中外、对话世界、服务全局的核心价值。
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区域国别研究者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区域国别研究本身是要在中外对比视角下研究中国与世界的关系,目的是在文明互鉴基础上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并推动实现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国际化。若不在研究的同时重视国际传播或以国际传播的目标指导区域国别研究,最终就只能是自说自话,甚至是自娱自乐,不仅无法产出原创性自主知识成果,甚至还会越来越隔绝与世界的联系,最终沦为狭隘的文本主义,不愿也不能向世界传递中国声音,极易导致国际社会对中国立场的误解,违背区域国别研究的初衷。